顧青嵐轉頭吩咐身邊大丫鬟:「明珠,等下去小廚房熬些溫補的湯水送過來,讓她好好休養。」
江嬛站在一旁聽得心火直冒。
她原本想姜灼今日私當玉佩。又鬧出小產流血的事,就算不被髮賣,也得落個重罰趕出清風院。
可眼下顧青嵐這輕飄飄一句「熬湯休養」,倒像是全然揭過了姜灼的錯處,反倒成了她受了委屈要好好補養。
再想起自己還要被關一個月禁閉。抄五十遍家規,江嬛越想越氣,半點壓不住火氣。
她往前邁了半步,尖著嗓子開口:「夫人也太心善了些。這丫頭平白無故惹出這許多禍事,私自典當爺賞賜的物件,攪得府裡上下不安,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放過?」
「還要給她熬湯進補,難怪府裡下人越來越沒規矩,都是夫人太過仁慈慣出來的。」
謝珩原本站在床邊沒作聲,聽著姜灼沒有懷孕的訊息也是面色如常,不悲不喜。
可聽見這話眉峰卻狠狠一蹙,冷聲道:「來人,把江姨娘帶回閣禁閉,沒有孤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兩個僕婦聽著主君吩咐,立刻上前架住江嬛的胳膊。
江嬛急得直跺腳,掙著身子回頭喊:「爺!爺您聽妾身解釋啊!這丫頭分明就是心思不正,您不能這麼護著她!」
喊到最後聲音都發顫,可謝珩連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江嬛只能被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
床上的姜灼昏昏沉沉,半夢半醒間把這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迷迷糊糊想著,果然,顧青嵐說什麼謝珩都應著,正妻說的話,他從來都是偏著護著的。
被他羞辱了這些時日,倒不如挨這一頓板子來得痛快。那不上不下的磋磨著,比皮肉疼更磨人。
這麼想著,心裡反倒沒什麼波瀾,只覺得渾身疼得厲害,意識又沉了沉。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醒轉過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一般。
沈婉容見她睜眼,湊過來溫聲安慰了兩句,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好孩子,安心躺著養身子,別多想。把身子養得結實些,才能早日給珩兒開枝散葉,誕下子嗣。」
姜灼虛弱地點點頭,低聲應了句「是」。
謝珩見她醒了,心絃不再像原來那樣緊繃,身上的寒意不知何時翻湧得有些厲害。
神色依舊淡淡:「既然沒什麼大礙,母親不必在此逗留。不過一個通房丫鬟,哪裡當得起老夫人和主母親守著,平白折了她的福氣。」
說罷便轉身要走,沈婉容也跟著起身,準備一同離開。
誰知謝珩才剛踏出兩步,身形毫無徵兆地晃了晃,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珩兒!」
沈婉容嚇得魂都飛了,下意識伸手想去拽,指尖剛碰到他衣袖又猛地縮回來。
她自然知道謝珩為何這般無緣無故地暈倒,雖然已經五年了……
可這寒毒纏身,驟然暈厥的病症,她永遠不會忘。
若是現在她再上前,只會加重病情,萬一刺激的寒毒逆行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