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倒下去,手腳都涼了半截兒。
床上的姜灼也聽見了動靜,抬眼就看見謝珩挺拔的背影在自己跟前轟然倒下。
她一時都忘了疼,怔怔看著地上的人。
在她心裡,謝珩永遠是冷硬挺拔。說一不二的模樣,像山一樣壓在人頭頂,彷彿永遠不會生病,永遠不會倒下。
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也會暈倒。
她撐著胳膊就要下床,旁邊幾個小丫鬟也慌慌張張圍上去想扶。
沈婉容定了定神,冷著臉喝退她們:「都退下!清風院有正經伺候的人,哪裡輪得到你們這些小蹄子上來現眼。」
說著看向姜灼,語氣緩和了些:「姜灼,你過來,慢慢扶國公爺到軟榻上躺著,輕些,別碰著他胳膊。」
姜灼也顧不上腰腹處還墜痛得厲害,咬著牙下床,半扶半抱,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謝珩挪到內室的軟榻上躺平。
太醫本來都已經整理好箱子準備回宮覆命了,可一聽到國公爺暈倒的訊息,嚇出一身冷汗,不敢耽擱,很快就折返回來。
太醫輕輕掀開謝珩的衣袖,看到那道杖傷留下的青紫,足足有兩寸長,看著何止駭人。
心裡暗自感嘆,這國公爺不虧是陛下最器重的權臣,文武雙全,聽說當年領軍威北,有擋百萬雄兵於陣前的氣勢,這種刑罰都敢空手去接。
「老太君,國公這胳膊傷到了筋脈,得按時敷藥。擦拭藥酒,萬萬不能再受力。」
「至於暈厥……想來是連日奔波勞累,歇一歇緩過來便好,只是往後萬萬不能再這般熬著了。」
陳太醫是皇帝的心腹,自然知道謝珩的身體,察言觀色,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沈婉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轉頭吩咐一旁的顧青嵐:「國公爺操勞軍務,你去吩咐廚房燉一品燕窩紅參鴿子湯來。」
「是,婆母。」
顧青嵐雖然心下著急,可也清楚沈婉容這話的意思,不喜她在跟前。
姜灼站在一旁聽得心揪得緊,難道那傷口,是替自己捱了一杖?
她以為是自己太疼聽差了,原來竟真是謝珩替自己擋了那一杖。
「奴婢去給爺打溫水,再取藥來。」
沈婉容點點頭:「去吧,仔細些。」
姜灼端著銅盆往水房走,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這一天起落太快,先是被抓去問罪。要挨二十杖,接著謝珩回來了,又鬧出她小產這種誤會,等她醒過來,原本要重罰她的老夫人,態度竟一百八十度轉彎,現在連謝珩自己都暈倒了。
她心神不寧,快走到廊下才發現,自己方才慌慌張張,竟把隨身的手帕掉進銅盆裡浸溼了。
她嘆了口氣,只得折返回去,再去換一條幹淨的帕子,打盆乾淨的水來。
才走到拐角,就撞見陸崢腳步匆匆趕往內室,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