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日天剛亮,他便親自端來避子湯藥,看著她全都喝盡,才安心動身離府。
謝瓊輕輕勾了勾唇角,順勢岔開話題:「阿孃有這般厲害的友人,該先給阿嫂調理才是。我還日日盼著,能早早當上姑母呢。」
「你嫂子身子孱弱,本就不易受孕。我早已給你三兄安排了個溫順可心的通房丫鬟伺候,不出幾年,你定然能如願當上姑母。」
謝瓊微微一怔,滿眼詫異:「通房?三兄他……竟願意?」
「你三兄心裡疼惜你阿嫂。」沈婉容緩緩解釋,「府裡其餘伺候的女子,要麼有家世,要麼心思活絡,若是誕下子嗣,定然不肯安分。」
「唯有這新選的通房出身普通。性子安分,往後生下孩子,直接記在你嫂子名下,既能綿延子嗣,又不會委屈了你阿嫂,你三兄自然應下了。」
聽著母親這番安排,謝瓊心底五味雜陳,可到底也不好再開口。
顧青鈞雖然不曾蓄婢納妾,也不曾流連青樓,可對她也是……疏離。
其實她這次來是有些想告訴沈婉容,要和顧青鈞和離。
她好歹也是千寵萬愛長大的國公府嫡女,追著顧青鈞整整六年,到頭來連個孩子也不肯給她。
可若是她此刻和離了,三兄該怎麼辦……
她不相信阿孃說得話,三兄身子骨向來很好,怎麼會就這幾日操勞便暈倒了,想來雖然和顧青嵐合房多年,到底寒毒沒能根除。
還是等三兄寒毒解了,她再提和離之事為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終究什麼也沒多說,只靜靜地陪著沈婉容坐著。
清風院這一日,姜灼真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打從晨起,謝珩就沒安生過。
他不過傷了一條小臂,偏生格外嬌氣,事事都要折騰她。
屋裡稍悶些,便執意要去院子透氣,點名要姜灼扶著才肯動。
謝珩生得高大挺拔,骨架沉得很,整個人大半重量都虛虛壓在她肩上。
姜灼本就恰逢經期,小腹墜痛不止,臀腿的杖傷也隱隱抽著疼。
被他這麼一壓,腳步都虛浮發飄,只能硬著頭皮死死撐著,額上細細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她心裡悄悄吐槽,不過一點皮肉小傷,怎麼到了這位爺身上,就跟腿腳廢了似的,半步路都走不踏實。
謝珩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緊緊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悄悄抵著他後腰借力,小臉繃得緊緊的。
明明累得夠嗆,偏生半點不吭聲,倔強得很,鼻尖都沁出了薄汗。
他原本還存著點逗弄她的心思,就想看她無奈隱忍的模樣。
可瞧著她這副硬撐的樣子,那點閒心瞬間就沒了。
昨日她也捱了杖責,身上帶著傷,原是經不起這般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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