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伏案處理公務,她就立在一旁隨時伺候。
燭火暗了半寸就調亮,燭芯長了一點都要剪短,茶水涼熱。案頭整潔也是如此。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都有十幾個要求。
就這樣,姜灼還要時不時去小廚房給他做些適口的膳食。
午膳做了奶子糖粳粥和蟹粉豆腐,配上桂花糖藕和豆沙鬆糕。
她特地做多了些甜食,果然謝珩胃口大開,幾乎把盤子裡的菜吃了七七八八。
果然不出姜灼所料,謝珩吃撐了便有些犯困,早早便午休了,她還特地點了安神香,讓他多睡了半個時辰,好讓她清閒些。
誰知道謝珩自制力驚人,那般重的安神香,一頭牛都能多睡兩個時辰,謝珩早早便醒了。
不過整整一個下午,謝珩倒也沒怎麼折騰她。
謝珩自然知道這妮子的小心思,竟然膽大包天給他下安神香。
他看似低頭專心看公文,實則餘光卻一刻沒離開她身上。
看著她來回奔走,他心裡反倒越來越不痛快。
這丫頭就是太倔。
撐不住就說,他難道是那種刻意壓榨下人。半點人情都不講的主子?
至於用那些心思來給自己討一會閒?
可她偏生什麼都憋著,半句軟話都不肯說。
夜色沉沉落下來,書房燭火輕輕搖曳。
姜灼伺候他用完晚膳,還是守著規矩,靠在書房的簾柱邊值守。
身上傷痛未消,又累了整日,睏意鋪天蓋地裹過來,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晃悠,站著都快要睡沉過去。
鼻間溢位幾縷細碎綿軟的呼吸聲,輕輕淺淺的,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案前執筆的謝珩筆尖驟然一頓,墨汁微微暈開一點。
他抬眼,沉沉目光落向簾邊那個昏昏欲睡。快要站不穩的小身影。
謝珩抬眸望著她。
小姑娘半靠著廊柱,困得眼神發虛,小嘴微微張著,一呼一吸輕輕軟軟的,像只犯困的小松鼠。
她素來不愛塗脂抹粉,臉上卻總帶著一層淺淺的緋色,氣色乾淨又嬌嫩,怎麼看都順眼。
他這一刻忽然懂了,她名字裡這個「灼」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視線落去她鬢邊那支桃花木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人也像枝待開的粉桃花花苞,乾乾淨淨,軟軟嫩嫩,讓人忍不住想攥在手裡,狠狠揉碎採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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