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樓,鎮上最大的食肆,與榆城的攬月樓是一個東家。
菜式愛變個花樣,每月都會推出一兩道新菜,是鎮上豪紳貴族平常愛光顧的地方。
但就是一個字,貴。普通老百姓可吃不起。
裴驍從前跟千戶長來吃過,還是守備做東,點菜都不敢隨意,只六個菜就要了一兩。
裴勤和安氏都沒去過似這般裝修華麗的地方,此時正抱著裴小桐在一旁的脂粉鋪子閒逛。
裴驍看了一眼得月樓的門臉,見門口的夥計眼睛長在頭頂上,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心裡有些打鼓:「小棠,要不我先進去問問掌櫃的,成了咱再搬東西進去?」
主要是這家店的夥計跟他打過交道,只認衣裳不認人。看見穿官服的綾羅綢緞的,一副諂媚樣,對於穿著普通的,連問話都答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他怕媳婦兒招人白眼,心裡不舒服。
沈棠笑著搖搖頭,道:「驍哥,沒事兒,咱一起去。」
這橡子涼粉兒可是邊疆的稀罕物,馬上就進夏天了,宣傳得好,還能大賺一筆。
沒有人能跟錢過不去,除非他連看都不看。
這只是沈棠想的,沒想到一語成讖。
沈棠和裴驍抱著陶盆走進得月樓時,裡面可忙了,根本沒人搭理。
馬上就要用飯的時辰了,今天是十五,胡人集市頭一天,待會兒就該上客了。
裡面的夥計,都各自在忙,打掃衛生,擦桌椅,擺碗筷,煮茶,備菜……好生熱鬧。
裴驍見過這裡的掌櫃的,走上前剛要打招呼說明來意,就被掌櫃的打發了。
「庖廚在後邊,怎麼把菜送大堂來了?走走走,別在這兒添亂。」
滿臉的不耐煩。
裴驍搖頭,攔住要走的掌櫃的:「掌櫃的,我們不是送菜的,是有一樣新菜式想賣給你們酒樓……」
「新菜式?」
掌櫃的聲調拔高,上下打量了裴驍和跟在一旁的沈棠,見他們滿身補丁,眼中不免有些輕視:「我們得月樓的菜很講究,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快走,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說完,還喊來前面守門的夥計:「小張,你幹什麼吃的,怎麼什麼人都能放進來?趕緊打發了。」
說著,頭也不回地去敲算盤了。
夥計小張對著自家掌櫃點頭哈腰的,見掌櫃的走遠,面對裴驍和沈棠時,腰板也直起來了,語氣也硬起來了。
「我就去趟茅房的功夫,你們倆就鑽進來了,這不是存心給我找麻煩麼,還愣著幹啥?趕緊走!咋?還讓我請啊!」
這小夥計比掌櫃的還看不起人,斜眼打量,還公然撇嘴。
說到最後,還敢上前動手,作勢要推沈棠。
裴驍趕緊護住媳婦兒:「說話這麼衝,還敢跟我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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