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喧譁，柳夢筠正款步而入。
這是她在施牧雲風波之後頭一次在這種公開場合露面。
她微笑著與幾位熟人頷首致意，徑直朝司從嵐走去，聲音輕柔又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
“從嵐，正找你呢。你舅舅那邊剛得了兩餅不錯的白茶，讓我務必請你過去嚐嚐，順便幫他看看年前要送幾位老先生的那批禮單，他說你的眼光最準。”
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挑剔。
司從嵐慢悠悠地從椅子裡撐起來，將領帶折了兩折塞進禮服口袋。
“好。”
*
前一天寵物醫院打來了電話，提醒該帶小狗做疫苗接種後的覆查和驅蟲。
全套流程走完，狗格大變，蔫頭耷腦地趴在唐歲雪臂彎裡哼哼唧唧，跟上午在書房跟她秦王繞柱一小時的那隻，判若兩狗。
出於成年人應有的道德和品格，唐歲雪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店長這時正拿著錄本過來交代些注意事項，看著她低頭撫弄小狗的側臉，筆往口袋裡一塞感嘆道：“周小姐你長得真好看，上次司先生在我沒好意思說，每回你來我們店裡那幾個小助理都偷偷看你。”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唐歲雪有些意外。
隨即笑了起來，“謝謝。”
店長也笑了，擺擺手又回去忙了。
唐歲雪抱著小狗坐在等候區的沙發裡，等老陳來接。
小狗在她懷裡睡得直打小呼嚕，鼻息一起一伏的，軟乎乎地貼著她。
就在這時，一男一女從不遠處的人行道上經過。
女孩個子高挑，樣貌明豔，腳步卻虛浮踉蹌，臉頰泛著酡紅，整個人幾乎掛在旁邊男人的手臂上。
經過寵物醫院時，她跌跌撞撞地停了下來，整個人趴在櫥窗玻璃上，瞇著眼使勁往裡瞧。
是周雪。
張財託著她的手臂，見她不肯走，耐著性子哄了幾句，半扶半抱地將她帶離了櫥窗。
唐歲雪猛地站起來，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狗往寵物包裡一塞，推開門就追了出去。
冷風撲面，街上行人稀少。她順著剛才看到的方向緊走幾步，四下張望，終於在街角一家咖啡館的落地窗裡看見了兩人。
張財把軟成一團的周雪安置在靠窗的沙發卡座裡，一抬頭，正對上窗外唐歲雪的目光。他楞了一下，推門走了出來。
“小唐？”他搓了搓手，撥出一口白氣，“你怎麼在這兒？這哪兒來的小狗？”
唐歲雪沒答，皺眉看向裡面滿臉通紅的周雪：“她怎麼回事？大中午喝成這樣。”
張財抓了抓梳得油亮的頭髮，訕訕道：“我的鍋我的鍋。上午帶她去見個製片人，談網劇裡一個小角色。本來挺順利的，結果臨走那製片人的朋友來了，非說要慶祝一下，開了酒。周雪那脾氣你也知道，一上頭就……我攔了，沒全攔住，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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