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防君子不防
自從添了一隻活物, 唐歲雪在停雲館的日子多了一些雞飛狗跳。
為了司從嵐那句“別讓它碰書房裡的東西，尤其是那些舊紙”，唐歲雪操了大心。
她沒敢去園子裡尋摸現成的東西, 怕太顯眼，最後在停雲館庫房一堆閒置的修繕材料裡翻出幾塊半舊的木板條, 又找到一小卷結實的麻繩，自己動手，挨著遠離書案和書架的那面牆根, 圍了個不大不小的欄。
小狗被放進去時歪著頭, 黑豆似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不明白怎麼就給它劃了個圈。
這圍欄防君子不防小人。
小奶狗精力旺盛, 起初幾次試圖用乳牙啃咬繩索, 發現徒勞後便學會了助跑起跳。
偶爾真能扒著最高那根板條, 兩隻前爪掛在上面後腿翻滾，圓滾滾的身子晃晃悠悠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更多的時候它趴在圍欄邊，將溼潤的黑鼻子從木板縫隙裡擠出去一點點, 眼巴巴地望著伏案書寫的唐歲雪，喉嚨裡滾出拉長的哼唧,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歲雪起初還心軟, 後來被它哼唧煩了乾脆充耳不聞, 只埋頭整理那些泛黃的手稿。
有時實在被吵得無法集中精神，她就丟下筆，拎起小狗塞進正在庭院修剪盆景的章伯懷裡。
一個送一個接，從此世界太平。
說來也怪, 這小狗似乎天生懂得看人下菜碟。
在唐歲雪面前是時刻需要盯防的麻煩精，到了章伯那兒就成了偶爾需要照看的小東西，但一到司從嵐跟前, 那股依賴和親暱就毫不掩飾。
只要司從嵐踏入書房，哪怕只是遠遠經過門口，小狗的耳朵便會立刻支稜起來，尾巴搖得快掄起來，恨不得衝破圍欄撲過去。
兩人都在書房的時候，司從嵐從檔案中抬眼，瞥見唐歲雪抿著唇用一根細長的竹尺，將小狗從剛整理好的一摞手稿旁小心翼翼地撥開。
那副如臨大敵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的模樣，落在他眼裡，只覺得好笑。
林思齊來的這個下午，司從嵐正在書房看檔案。
他是熟客，不用通傳，熟門熟路晃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蹲在書架前的唐歲雪。
“小周？”林思齊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唐歲雪聞聲站起身，抱著兩本厚重的冊子跟林思齊打招呼：“林先生。”
然後轉向司從嵐：“司先生，墨閣東區三排的書目初核完了，有幾本儲存狀況需要特別標註，我拿過去對照一下殘損記錄。”
司從嵐目光未抬， “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唐歲雪前腳剛走，後腳角落裡就傳來吭哧吭哧的動靜。
林思齊循聲望去，只見靠牆根一處簡陋的木板圍欄裡，一隻金燦燦的小奶狗正扒著板條奮力蹬腿努力越獄。
這畫面擱在司從嵐滿牆古籍的書房裡太過刺激，像是在博物館裡擺了個充氣城堡。
他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幾步過去把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拎起來抱進懷裡。
“哥，我怎麼幾天不來你這停雲館就大變樣？又是女孩子又是小狗的，這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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