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是個情種才
兩人走到人少的花壇邊, 身後的老槐樹正開得招搖盛大，陽光從枝葉縫隙裡篩下來，在地上漏成細碎的光點, 風一吹便晃動起來。
唐歲雪手裡還抱著那捲電線，身上穿著志願者紅馬甲, 頭髮隨意扎著，幾縷碎髮散落下來，在一樹繁花裡站著。
臉還是那張臉, 水靈靈的, 就是這會兒看著有些亂糟糟的。
柳夢筠看著有些鬧心, 開門見山：“前段時間去園子裡了？”
不等唐歲雪回答, 她自顧自往下道：“我不是要怪你, 從嵐那孩子想做什麼, 憑他的出身和手腕誰也攔不住。他想翻你出來，你也沒辦法，我不跟你計較。”
“但你心裡應該有數, 有些事，是要爛在肚子裡的。”
唐歲雪站直了一些, 神情鄭重：“您放心, 答應您的事我不會跟司先生說一個字。”
柳夢筠笑了, 嘴角的弧度一攏：“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我就再多說幾句。”
她說著往前站了半步，搭著手包的那隻手放了下來：“從嵐對你上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那個人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 難得肯對你花心思，我倒是有些意外了。”
“但你想過沒有，他能對你上心上多久？司家那樣的門第, 從嵐那樣出挑的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今天他一時興趣覺得你新鮮，明天可能就淡了。你一個普通學生，能指望他惦記你多久？”
遠處有人調音響，低音嗡了一聲，像一隻悶雷貼著地面滾過去。
唐歲雪攥著電線的五指一緊。
“我也不是要勸你什麼，只是你這孩子我看著也心疼。”
柳夢筠的眼風在唐歲雪臉上颳了一圈，語氣愈發輕柔，“之前那些事多難啊，都自己扛過來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盼頭，別自己往外推。從嵐對你好，你也不用躲。以他的家世和為人，就算最後走不到那一步也絕不會虧待你。你還有一個奶奶要養，自己又小小年紀，何必把自己熬得那麼緊？”
陽光從頭頂的綠蔭裡漏下來，在唐歲臉上淌成一條光的河流，風一吹漣漪陣陣。
柳夢筠抬起頭，順著兩人所在的主幹道看去，H大的校名高高地立在主樓頂上，莊嚴又沉默。
“你看，那麼難你都能考來這裡，能進陳院士的組，說明你有本事。但這世道有本事的人多了，能走出來的有幾個？有的時候借力不是丟人的事。聰明人，得會給自己鋪路。”
她收回目光，伸手從唐歲雪髮間摘下一瓣不知何時落上去的花瓣，在指間輕輕一撩：“從嵐那個脾氣啊，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要真過了那個勁兒……”
後半句被柳夢筠抿在了嘴角。
過猶不及，話的尾音比話本身更繞樑的道理。
她拍了拍唐歲雪的手背，把花瓣留在小姑娘的掌心，轉身走了。
唐歲雪站在原地，看著那抹淺灰綠色的身影穿過廣場，漸行漸遠。
海棠花瓣還在落。
撲撲地粉白一片，飄零在她四周。
柳夢筠走出去很遠，融進主幹道的人流，繞過新主樓，唇邊那點笑意才慢慢浮上來。
小姑娘人再沈穩，心思再縝密又怎麼樣？畢竟少女懷春，幾句話下去那點藏著壓著的東西，就全在眼睛裡了。
小姑子這一家可真是有意思，前夫是個處處留情的風流種子，親生的兒子卻是個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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