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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停雲館那天，唐歲雪起得很早。
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看著身上淺藍色的針織衫，覺得太刻意，換成了一件灰白色的衛衣。最後出門時，穿的還是那件穿了無數次的舊外套。
西門外日光清亮，她站在那裡看著來往的車流，感覺心裡稍微一晃，就會漾出些什麼。
不一會兒，之前見過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面前。陳師傅探出頭來，笑著衝她招手：“小唐，上車吧。”
她應了一聲，往後座先掃了一眼。
沒有人。
胸口那團輕輕提著的東西，忽然就散了。
車子駛入璞園，在停雲館門口停下。
章伯迎了出來，領著她往裡走，“你來得不巧，司先生前腳剛走沒幾天。他這段不在京市，飛瑞士接司老先生去了。”
原來他不在國內。
穿過庭院，唐歲雪發現墨閣的正門開著，裡面隱約有人影在走動。
“章伯，那是……”
“哦，是司先生請來做古籍修覆和文獻整理的，上週剛進場。墨閣的東西多，也不能老耽誤你的時間，後面這些就交給他們接手。”
唐歲雪“嗯”一聲，一小步邁上臺階，踩空了似的。
進了書房，裡面的人正站在書架前交談。聽見動靜，同時轉了過來
章伯往唐歲雪這邊讓了讓：“這位是之前負責整理的小唐，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問她。”
那兩人點點頭，衝她打了個招呼。
她慣常用的那張案几上，此刻攤著陌生的筆記本和茶杯。之前寫了一半的索引卡片被挪到旁邊，上面壓著一本翻開的書。
唐歲雪被眼前這幅景象推了一下，忽然有點不知道該站在哪兒。大概是有些多餘。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向她做了自我介紹，問了幾個關於編目體系和批註對應的問題。
唐歲雪一一答了，又帶著他們走了一遍書架。一冊一冊，一櫃一櫃，指給他看哪些是已經做好的，哪些還需要核對，索引卡片放在哪裡，批註是怎麼標記的。
那人一邊聽一邊記，記到一半停下來指著目錄上的一處：“這一段我們翻遍了墨閣也沒找到對應內容，您有印象嗎？”
唐歲雪順著看過去，記起是之前給徐蘊寧看過的批註。
“有印象，”她點頭，“那套之前給一位客人看過，後來——”
後來怎麼了？
她走之前那些東西都在，也確實都收在櫃子裡，但後來怎樣她不知道了。
章伯在旁邊想了想：“會不會在司先生的房間裡？前段時間司先生去波士頓，好像帶了幾份檔案過去，說是要給姑太太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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