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守不住的分
跌入水池的那一刻, 冰冷的池水割開了皮膚，寒意瞬間攫取了所有感官，連恐懼都被凍得麻木。
唐歲雪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心臟在胸腔一下一下，沈重而孤絕地擂動著。
摔下來時右腿磕在了池邊的石階, 褲管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珠混著髒汙的冰水狼狽地滲出來，在她冷玉似的皮膚上蜿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
周圍亂糟糟的,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有人探身過來拉她。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 一道視線穿透所有雜音與晃動的身影, 沈沈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像是被牽引, 抬起眼茫然又倉皇地在晃動的人影中搜尋，毫無預兆地撞進一雙沈黑如淵眼眸。
唐歲雪猛地低下頭，溼漉漉的睫毛蓋住了所有情緒。
“讓開！都讓開！”
小璐已經衝了回來, 用力擠開人群，脫自己的外套劈頭蓋臉裹在了唐歲雪身上。
芳姨也氣喘吁吁地趕來, 一看這情形, 立即指揮著幾個跟來的幫工：“快！把人扶上來！小心她的腿！去準備乾衣服厚毯子, 還有熱水薑湯！”
說完又急急轉向同樣渾身溼透的林思齊。
“思齊少爺！您怎麼也……快，快上來！章伯，快拿毯子！”
唐歲雪被小璐和另一個幫工攙扶著離開。
她始終低著頭，整張臉都埋在外套裡, 只露出一截白淨的下巴。
司從嵐目光剋制地碾過了她，最後落在她攥著小璐的手指上。
那一眼很短，短到無人察覺。又長到足以將她的每一寸都刻進眼底。
他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那股濁悶的灼燒感懸在咽喉和胸腔之間, 不上不下地燙著。
幾步之外，林思齊被幾人將毯子草草地裹在身上，溼透的領口緊貼著脖頸，臉色青白。
章伯替他擦著臉上的水，連聲問：“思齊少爺，您沒事吧？有沒有傷著哪裡？”
林思齊沒應聲，看向了廊下那道身影：“哥，我——”
司從嵐眸光掃來，眼裡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林思齊渾身一僵，他從沒見過表哥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叫兩個人照顧好思齊，換身乾衣服，彆著涼。”司從嵐淡聲吩咐章伯，又轉向那群噤若寒蟬的眾人，“送各位客人回去。今天園子裡不便，就不待客了。”
這群公子小姐誰不知道司從嵐是什麼人物，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忙不疊地告辭。
蔣放臨走前還想對林思齊使個眼色，嘴裡的話剛要往外冒，被司從嵐眼風一掃，硬生生嚥了下去匆匆走了。
林思齊見司從嵐交代完要走，心下一急，脫口而出：“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司從嵐沒有回頭，拿指尖按了按眉心，“去吧，別讓舅母擔心。”
說完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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