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媽。”林思齊答著，遲疑了一下又問，“我就是有點擔心哥那邊。畢竟小周現在在停雲館做事，也算是在哥手底下。今天鬧這麼一齣，我怕哥會覺得是我帶了人故意的。”
“瞎想什麼。”柳夢筠打斷他，“從嵐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他剛才不也什麼都沒說，只讓章伯照顧好你嗎？他是最懂得分寸，也最能體諒人的。你是他弟弟，他還真能為這點意外跟你計較？”
“我不是怕哥怪我，我是覺得……哥對那個小周，好像不太一樣？上次在墨閣也是。”
他斟酌著用詞，像是單純的好奇與關心。
柳夢筠聞言笑了。
“能有什麼不一樣？從嵐那性子你還不清楚？對誰都隔著三尺遠。他不過是做事講究，覺得小周在墨閣出力算他手下的人，自然要護著些規矩和體面。”
她拿起果盤裡一顆橘子，慢條斯理地剝著，“再說了從嵐什麼身份？小周又是什麼來歷？那孩子是挺招人疼，做事也穩妥，僅此而已。你表哥心裡，界限分明得很。”
她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林思齊手裡，語氣輕飄飄的：“你呀，別瞎琢磨這些有的沒的。好好把書唸完才是正經。”
林思齊接過，塞了一瓣進嘴裡，順從地應道：“我知道了。媽，我約了同學晚上過‘啟明計劃’的模擬答辯，系裡老師安排的，得先回學校一趟。”
“去吧，路上小心，讓司機開慢點。”柳夢筠溫聲囑咐。
林思齊應了聲好，起身起來了。
柳夢筠獨自坐在軟榻上，繼續慢悠悠地剝著橘子。橘皮的清香在空氣中散開，她低頭看著自己保養得宜的手，無聲地笑了一下。
是啊，從嵐是個最有分寸的孩子。
從小就是。
那麼冷靜，那麼自持，那麼……優秀。
優秀到連她那位眼高於頂，總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打量她的小姑子林國芳，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的出類拔萃，是司家跟林家這輩人中真正的麟鳳。
若就是這個一直以來最懂規則，最不該行差踏錯的孩子，偏偏對一樣不合規矩的人或事，有了不一般的心思呢？
她那位總是矜傲地強調著門第與教養的小姑子臉上，又會是什麼表情？
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很有意思。
柳夢筠將一瓣橘子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大約十分鐘前，章伯過來傳了一句話：
“半小時後，司先生需要您在聽松居臨時安排一個會議，傳達新的安全操作規範，確保所有人員必須出席，除了受傷不便的。”
理由正當，無可指摘。
但在這個時間點，在發生了剛才那件事之後，特意要求清空後勤區……
柳夢筠當時應得很爽快，此刻想起，唇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能讓司從嵐這樣迂迴又明確表達需要“一段不受打擾的空檔”的，除了那個姑娘，還能是誰？
看來她這位向來最有分寸的外甥，有些分寸，怕是守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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