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把小狗的窩和圍欄都挪了上來，順便帶著她認路。
格局比她想象的要開闊。
樓梯上來是一個不小的客廳，鋪著淺色地毯，一張深灰色長沙發，幾件線條利落的傢俱，角落裡立著一株半人高的素心蘭，客廳兩側各有一扇門。
章伯指了指左邊那扇：“那是司先生的房間。”又指向右邊，“這間是客房，你今晚住這。”
唐歲雪道了聲謝，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臨窗的小几，落地窗外連著陽臺。
陽臺邊緣留著一線縫隙，冬夜的風湧進來，帶著枯木與石燈籠的氣息。
這裡視野極其開闊，整個璞園西側的庭院盡收眼底。
漱石軒的飛簷，聽松居的漏窗，那片開闊的庭院和嶙峋的假山石，一一在夜色中浮現出來。
視線掃過假山旁那條石徑時，她忽然停住了。
那個位置她記得。
一個月前的傍晚她攙著徐姐從那裡走過，在雨夾雪裡抬頭望見露臺上那一點明滅的猩紅，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當時她想那是誰？
現在她知道了，又覺得好笑。
那時的她估計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站在同一個地方，等著照顧他的狗。
就這麼一想，思緒便飄得有些遠。她站在原地出了會兒神，才取下口罩拿起換洗衣服出了門。
客臥沒有浴室，只能用客廳旁邊那間。路過圍欄時她蹲下來看了一眼，小傢伙已經睡著了，肚子輕輕起伏，沒什麼異常。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琢磨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段時間小雯小璐幫了這麼多忙，得請她們吃頓飯。要是抽不出來時間，就叫個外賣到休息室，大家坐著聊聊天也好，再晚可能就沒有時間了。
洗漱完畢，唐歲雪看了一眼拿進來的塑膠袋。
小璐給的是一條棉質睡裙，領口綴著荷葉邊，袖口和下襬都鑲著同色的蕾絲。
她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才認命地套上。
荷葉邊的領口軟軟垂了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熱水蒸過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軟得像被水浸潤過的花瓣，反倒比平時更讓人移不開眼。
她對著鏡子偏了偏頭，把半溼的頭髮攏到耳後，推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鋪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司從嵐站在圍欄邊，大衣還沒脫，正彎著腰用指尖蘸了溫水，一點一點潤著小狗的嘴。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
兩人就這麼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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