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三次。”司從嵐端起茶盞，一樣一樣地數，“第一次敲了門，你沒應。第二次推門看了一眼，你睡得跟什麼似的。第三次——”
他停了半秒，眉梢微挑：“第三次我想算了，讓你睡吧。”
唐歲雪：“……”
握著筷子的手收緊，有些艱難地開口：“您……推門看了？”
“看了。”他呷了口茶，眼神拂過她紅透的耳尖，“被子踢了，是我給你蓋上的。”
唐歲雪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低下頭，盯著碗裡的米飯，精神已經放空。
司從嵐看著她那副恨不得遁地的樣子，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怎麼，不謝謝我？”
唐歲雪：“……”
“……謝謝司先生。”
“嗯，不客氣。”他十分坦蕩的受著了，並且提出建議，“下次睡覺老實點兒就行。”
這是睡覺老實不老實的事嗎？
她一口氣哽在喉嚨裡，上不去又下不來，更不敢看面前的人，只得埋頭一頓苦吃。
司從嵐的目光落在她的發頂，那裡翹起一小縷碎髮，隨著她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株被風撫過的春草。
這是兩人時隔多日後再次共進午餐，唐歲雪卻安靜如鵪鶉，生怕發出什麼聲音引起對面注意。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放下筷子，每一次端起茶盞，那些細微的動靜都像被放大了一樣，清晰地落進她耳朵裡。
讓人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吃完，她放下筷子找了個藉口便麻溜地跑了。司從嵐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唇角那點弧度始終沒收。
章伯進來換茶時呂騁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說你怎麼回事？跟老周沒聊兩句，人就在那兒心不在焉的，末了還非得跑回去。要我說，你就在這兒跟我們一塊兒吃得了，齁老遠的，跑這一趟幹嘛呀。”
司從嵐面不改色：“章伯等我回去吃飯。”
站在一旁的章伯眉毛動了動，沒吭聲。
呂騁嘖了一聲：“行行行，您老人家講究。那我下午就顛兒了啊，有事兒再拷我。”
掛了電話，章伯在旁邊收拾著茶盞，動作不緊不慢，就是那茶壺在托盤裡擱了三次才擱穩。
“怎麼了？”
“沒事，司先生。”章伯手沒停，把茶盞一隻只碼進托盤，“中午您要是不方便回來說一聲就行，不用趕這麼一趟。”
司從嵐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看向章伯，後者眼觀鼻鼻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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