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點頭，理由倒是編得順溜，“他這幾天忙前忙後，也辛苦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有據，底氣也跟著水漲船高，甚至還微微抬了抬下巴。
司從嵐沒說話，只拿眼瞧著她，那目光懶懶的，讓她莫名虛了一下。
又變得小小聲：“……怎麼了？”
“沒什麼，”他說:“就是頭一回見人跟我點菜，還要帶廚師的。”
唐歲雪：“……”
*
被捎上的章伯忙得腳不沾地。
唐歲雪走進偏廳時，桌上已經支起了一口黃銅涮肉鍋子，膛肚鋥亮，鏨刻的雲紋在燈下要多打眼就有多打眼，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炭火燒得正旺，清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湯底清亮見底，只飄著幾片蔥姜和幾顆紅棗。
唐歲雪只瞧了一眼就背過身撫。
她為什麼要說吃火鍋啊！
這一筷子下去萬一要是碰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會從此背上債了吧？
章伯卻渾然不覺，正彎著腰往鍋底添銀霜炭。一根根截得齊整，碼得規規矩矩，燒起來無煙無味。
加完炭老頭直起身拍了拍手：“這鍋有些年頭了，還是老先生早年用過的，真懷念。”
唐歲雪：“……”
這下更不敢用了。
別說鍋，連這桌上的羊肉是從哪兒弄來的她都不敢問。
可章伯非得讓她聽見。
“司先生突然說要吃火鍋，還說要吃辣的。這大冬天的，當然得是這羊肉火鍋啊，吃什麼辣的。”他一邊往桌上擺盤一邊唸叨，“幸好廚房還有內蒙運來的後腿肉，今早剛到的，切得薄，一涮就得。麻醬是我自己調的，二八醬，加了韭菜花和腐乳，小周你一會兒嚐嚐。”
唐歲雪連忙幫章伯把剩下幾碟小料擺好，剛擺完，司從嵐進來了。
剛才從墨閣出來他又去前院接了幾個電話，忙到現在才抽出身。
走到桌邊，他看了一眼那咕嘟咕嘟冒泡的鍋：“怎麼不是辣的？”
章伯運了運氣，正要用權威打倒一切質疑（冬天就要吃銅鍋涮羊肉），唐歲雪已經搶先出聲：“哪有用這種鍋吃辣的。”
司從嵐眉一挑，轉過來看人，“剛才不知道是誰說要吃辣的。”
唐歲雪飛快地瞥了一眼章伯，又埋頭投入到擺筷子的事業中：“……誰知道您家是這種鍋。”
早知道說吃火鍋會端出這麼一口有年頭的黃銅鍋子，她當時就該說想吃路邊攤。
最後一碟涮菜擺好，章伯擦了擦手正要離開，被唐歲雪叫住，“您也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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