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等我回來
唐歲雪從聽松閣出來的時候, 手在抖。
她把它攥成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還是抖。
她怕。
怕柳夢筠不答應。怕自己算錯了一步。怕八年來的所有忍耐到頭來還是輸。
那些在廂房裡被壓住的恐懼, 此刻像開了閘似的湧出來，推著她不管不顧地埋頭往前走, 像被暴風雨趕著跑的雲，腳步碎得沒有章法，只顧往前逃。
穿過第一道月亮門, 掠過第二道, 廊下的燈一盞盞往後掠, 她越走越快, 走到最後跑了起來。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眼眶卻慢慢紅了。
她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 把那點熱意逼回去。
還不到時候，唐歲雪。
這才哪兒到哪兒，不過是有人答應了會幫你, 你還得等，還得熬, 還得回去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八年都過來了, 不差這七天。
她把那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在廊柱的陰影裡甩了甩，才把那股還在指尖打顫的恐懼甩落在腳邊。
上週她跟沈曼青影片時，老人坐在窗邊，眼神比上次更渙散, 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唸叨什麼。李阿姨在旁邊小聲說，沈老師這幾天一直唸叨你，說歲雪快放假了, 要回來過年。
快過年了。
她得回去。
還有人等著她回去過年。
她跑回停雲館，在門口差點撞上章伯。
“哎喲！”老頭往後一躲，來了個金雞獨立，“小周？”
唐歲雪腳下沒停，匆匆丟下一句“對不起章伯”，嗖地衝了進去把老頭晃了個夠嗆。
廊下打盹的小狗聽見動靜，耳朵一豎，四條小短腿撲騰撲騰地追了上去。唐歲雪握扶著門框剛要關上，一顆毛茸茸的狗頭便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望著她的小釦子眼亮晶晶。
她手一頓，狗頭就往前拱了拱，一人一狗一時間僵持不下。
銅牆鐵壁唐歲雪不為所動，最後還是按著它的腦門，把它連頭帶身子推了出去。
不能心軟。
門“哐”地一聲關上了。
被無情驅逐的小狗萬分鬱卒，對著那扇紋絲不動的門板嗚嗚了兩聲，又拿爪子刨了兩下，毫無回應，最後只好委屈巴巴地趴了下來。
沒過多久，院門口傳來動靜，司從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又差點跟章伯撞個滿懷。
剛才他迴廊遠遠看見唐歲雪跑過去，步子快像後面有鬼在追，不由自主地拐了個彎，跟著往這邊來了。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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