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事成之後離
柳夢筠換上了軟底拖鞋, 走到窗邊的軟榻前坐下，鬆開領口的盤扣長長地舒了口氣。
“站了一下午，腳疼。”她說著抬眼看向唐歲雪, “站著做什麼，坐吧。”
唐歲雪沒坐, 往前走了兩步在小几前站定。
柳夢筠也不勉強，抬手攏了攏散落的碎髮，又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襬, 剛要去拿茶壺, 唐歲雪便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放在兩人面前。
“這是什麼？”柳夢筠問。
“柳總, 我想向您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收回了按在檔案袋上的手, 唐歲雪說：“我叫唐歲雪, H大大四在讀，已經保研本校，老家在夷城。”
柳夢筠伸向茶壺的手一頓, 心裡那個一直模糊的輪廓，忽然被這句話描清了邊緣。
“哦, 是思齊的校友, 那看來之前思齊的朋友們沒有認錯。”她收回手, 往軟榻裡靠了靠，“夷城也是個好地方，我年輕時候去過。”
聽松居里暖氣燒得正好，玻璃窗凝起的水霧把庭院裡的枯枝暈成一幅淡墨。
唐歲雪就在這片朦朧的暖意裡繼續道：“我母親叫唐婉, 在我十三歲那年因車禍去世。她當時的男友李強以照顧我的名義，霸佔了我母親的賠償金和房產，把我扣在他身邊過了兩年。”
柳夢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但還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十五歲那年我從那個家裡搬了出來，跟現在的奶奶一起住。那之後，我一直在打一場官司。”唐歲雪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份材料，推到柳夢筠面前。
“這是法院把房產判給我的判決書，我用了三年才打贏，但贏了沒有用。他耍無賴，拒不執行，騷擾我，威脅我，什麼都幹得出來。罵我是沒爹沒媽專門克親的掃把星。”
“這種事確實讓人頭疼。”柳夢筠看著那些材料，眉頭微皺，“法律途徑走完了嗎？”
“走完了，也申請了強制執行。但您知道，對於那種滾刀肉，法律程式有時會很慢。我奶奶病重等著錢救命，我等不起。”
柳夢筠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個可憐孩子的故事。
“我母親去世以後，李強把她所有東西都堆到了老房子的閣樓裡，和那些他自己用不上的雜物混在一起。他從不上閣樓，那些東西就那麼堆著落滿了灰，我趁他不在的時候一遍一遍地翻。”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可能就是……想看看我媽媽的東西。後來翻得多了，那些東西就慢慢串起來了。”
“那個人喝醉了什麼都說。他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前妻王燕有良心。知道自己得了治不好的大病，不想拖累他，主動離婚，還把房子留給了他。所以後來他專門找這種有房子的單身女人，說這樣的女人好拿捏，有房子傍身，離過婚的也不會挑三揀四，最知道好歹。”
柳夢筠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是一瞬，她很快反應過來，把茶盞放下：“所以你就順著去查了？”
“對。”唐歲雪點頭，“我翻到了那位王燕女士年輕時的照片，跟蓋章作廢的結婚證，和一份病危證明。”
到這裡她抬起眼看向柳夢筠：“還有一封王燕女士寫給林國華先生的信，時間落款在王燕女士和李強離婚以前。”
“這封信寄出去後被退了回來，李強收到了退信，嫌晦氣，連拆都沒拆就扔進那堆舊證件裡再沒碰過。他不知道那些廢紙堆裡，藏著一個人二十多年的秘密。而王燕女士，大概以為它早就到了該到的人手裡。”
柳夢筠的目光籠在她臉上，一動不動。
唐歲雪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這裡面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李強和王燕女士已作廢結婚證的覆印件，和王燕女士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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