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平靜像是經歷過了太多不該經歷的事，又被壓在心裡太久太久，久而久之就成了這副樣子。
“你才比思齊大兩歲……”柳夢筠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才比思齊大兩歲，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你恨我嗎？” 她問。
唐歲雪搖搖頭：“不恨，您走的時候李強還沒有認識我媽媽。您的事跟我的事，是沒有關係的。”
柳夢筠沉默了片刻，嘆出一口氣，“你費了這麼大力氣找到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我想請您幫忙。”唐歲雪沒有拐彎抹角，“李強的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可以一年兩年地耗下去，但我奶奶等不了。您現在今非昔比，只要您願意，一定能有很多辦法把他趕出夷城。作為回報，這些東西也會在他離開的那天全部消失。”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到柳夢筠面前。
照片裡是一個敞開的鐵皮櫃，櫃子裡摞著幾個牛皮紙檔案袋，最裡面那個袋子上寫著她的名字和學號。
“這是我導師陳孝晏院士辦公室的資料櫃，組裡學生臨時存放東西的地方，我在裡面放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材料。”
柳夢筠瞳孔微縮。
陳孝晏。
國華的師兄和至交。
唐歲雪把手機收回來，劃到另一個介面又遞過去。
“這是我設定的定時郵件，收件人是陳院士課題組的公共郵箱，抄送學院教學秘書、輔導員和學刊編輯部。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這封郵件會自動發出去。”
她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沈靜。
“林思齊先生的啟明計劃還有十天就要麼示了。在公示之前，您得幫我解決李強。否則那些東西一旦到了他們手裡，他過不去的。”
她說得很軟，像是在求人，可那話裡的意思硬得不能再硬。
柳夢筠看著螢幕，眸光倏地冷了下來：“你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你走不出去。
“怕。”唐歲雪截住她的話，“所以我必須讓您知道如果我出了事，那些東西一樣會出去。”
“十天，請您幫我解決 李強。事成之後，我去陳院士辦公室取回那份材料，取消定時郵件，並保證這些東西不會再出現在任何人面前。王燕女士只存在於您一個人的記憶裡，林思齊先生的啟明計劃也會順順利利的。”
柳夢筠沒有立即答覆。
她緩緩靠在軟榻，過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衝從嵐來的。”
唐歲雪一怔，像是被這句話碰到了一個未曾設想的地方，半晌才低聲說：“我和司先生沒有關係。”
“從嵐知道你是這樣的嗎？”柳夢筠沒理會，姿態松泛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閒適。
“司先生不需要知道這些。”
“是不需要。”柳夢筠嗤了一聲，“今天這個雅集，是為思齊的啟明計劃攢的，從嵐馬上要陪他爺爺去瑞士，至少十天半個月不在。你挑在這個時候，不僅是給了我當頭一棒，連怎麼替我收場都想好了。他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是你趁他不在自己做的決定，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打定了主意讓我沒有辦法拒絕。”
唐歲雪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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