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現在時間還早。”唐歲雪衝她揮了揮手，“快去吧，別讓人家等。”
周雪看著她，忽然跑過來張開胳膊用力抱了她一下：“到了那邊給你發訊息。你好好唸書，以後當科學家了我出去吹牛也有資本。”
唐歲雪笑著點頭。
周雪松開她，退後一步晃著她的手：“大雪，等我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在夷城給你奶奶請最好的護工，把那個無賴趕得遠遠的。你等著我。”
唐歲雪一楞，彎了彎嘴角。
“好。”
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口。
唐歲雪坐在站臺上的長椅，身後的燈箱蒙著一層薄薄的灰，透出的光舊舊的，鋪在她臉上。
陳律師的電話這時打了進來，語氣急促。
“小唐，李強離開夷城了！我剛從街道辦的朋友那兒得到的訊息，說是連夜跑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兒，這事兒你知道嗎？他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不是。”唐歲雪答：“他不會再回來了。”
陳律師沉默了片刻，試探地問：“小唐，是你找的人做的？”
唐歲雪偏過頭，看向那隻周雪塞給她的打包袋。火鍋底料凝成了薄薄的一層油膜，隔著塑膠袋隱隱透出了暗紅色。
“是遇到了一個好心人，”她說，“那個好心人可憐一個被無賴糾纏的女孩，順手幫了她一把。”
“那個沒有對你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吧？”
“沒有，”唐歲雪仰頭望向天，撥出的白氣在夜色裡散成薄薄的一團，“就是順手幫了一把，以後也不會有交集了。”
良久，陳律師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房子的事你放心，李強走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等你奶奶那邊安頓好，咱們好好過個年。”
“謝謝陳姐。”
“謝什麼。”陳律師百感交集，“你是我見過最能扛的姑娘，現在好了，終於能鬆口氣了。”
掛了電話，唐歲雪握著手機盯著對面寫字樓的出神。
李強走了。
八年了。
她以為自己會大哭或者大笑一場，或者總要有個什麼反應，可什麼都沒有。
上午的時候柳夢筠給她看了一段影片，影片中李強站在一個破舊的院子裡，臉色灰敗，聲音沙啞。
鏡頭外有人讓他把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他就老老實實地對著鏡頭又說了一次：“我李強從今天起離開夷城，再也不回來。以後我要是再踏進夷城一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夢筠沒費什麼周折，她讓人查了李強這幾年的底。李強這幾些年在夷城欠了好幾筆賭債，債主都是當地不好惹的人物，只是之前仗著無賴沒人敢動他。
辦事的人把欠的債條一併攏了，又加了點利滾利的演算法，再託中間人遞了句話：要麼還錢，要麼滾。李強當場就軟了，連夜收拾東西跑路。
她給了柳夢筠十天，第六天就李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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