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我還以為
波士頓西郊, 栗樹山。
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積雪還未完全消融。寬闊的林蔭道兩旁，那些動輒上百年曆史的老宅安靜地隱在常青樹叢後, 每一棟都佔據著幾十英畝的土地。
這裡是波士頓歷史最悠久的富人區之一，住著這座城市的Old ney, 和那些真正在權力與財富頂端盤踞了數代的人家。
林國芳的宅子就在這片區域深處，一棟法式折衷主義風格的紅磚莊園。
灰藍色的石板屋頂上矗立著幾座精巧的煙囪，高大的拱形落地窗對稱地排列在主樓兩側。門前的鐵藝圍欄上掛著聖誕節留下的松枝, 已經有些乾枯。庭院裡修剪齊整的草坪和幾株姿態優雅的日本楓, 此刻還光禿著, 枝丫在早春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客廳裡壁爐燒得正旺, 沙發上坐著兩位客人。
一位是哈佛燕京學社的資深研究員, 專攻明清書畫；另一位是T媒體實驗室的終身教授, 近年致力於用數字技術覆原敦煌壁畫。
他們今晚過來，是為下個月林國芳牽頭的“東方美學與數字未來”論壇做最後敲定。
司從嵐陪坐了近兩個小時，走之前一位研究員拍著他的肩, 對林國芳笑：“國芳啊，你這兒子在哪兒都是壓得住場面的。”
林國芳笑得矜持又受用, 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送走客人, 母子倆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往回走。
波士頓夜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 吹得庭院裡的常青樹簌簌作響。
林國芳裹緊羊絨披肩，側頭看了兒子一眼。
司從嵐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敞著釦子，裡面是同色系的西裝三件套, 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倦意，眉眼沈靜，步履從容, 完全看不出是頭一天剛從國內飛來的樣子。
“你也不困？”林國芳問，“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落地就開始忙，又陪著見了這麼久的客人，昨晚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司從嵐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步子散漫，“習慣了，睡不著，就起來處理了幾份郵件。”
“年紀輕輕就睡不著，老了怎麼辦，時差都不倒一下。”林國芳嗔了他一眼。
“陪林女士見客是正經事，倒時差可以往後放放。”
林國芳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輕拍了一下。
林國芳今年五十有七，保養得極好。眉眼間既有知識女性的清雅，又有世家出身自帶的矜貴氣質。年輕時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美人，最後卻嫁給了司繼東。
司繼東那張臉當年也是極出挑的，五官英俊氣質溫潤，待人接物永遠讓人如沐春風。
林國芳頭一回見他，是在一次學術交流的酒會上。他穿著正裝站在人群裡，身姿挺拔眉目舒展，一眼望過去，整個廳裡的人都成了陪襯。
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是她當年怎麼也沒想到的。
兩人走進屋子，林國芳的助理迎上來接過她褪下的披肩。
客廳裡暖意融融，壁爐裡的火苗還在跳動，把整個空間映得明亮又溫馨。
挑高的落地窗前擺著架施坦威三角鋼琴，琴蓋上放著一疊樂譜，是林國芳最近在練的肖邦。
林國芳在沙發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牛皮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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