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嵐最近不忙？”
“忙，哪能不忙。”馮勉實話實說，“但唐小姐這段時間身體不太舒服，老闆每天都抽時間陪她。”
柳夢筠聽了輕笑出聲： “從嵐這孩子看著冷清，真上了心倒是比誰都周到。”
馮勉附和了一聲，從檔案包裡取要給柳夢筠的檔案。
深藍色的資料夾剛抽出來，旁邊的檔案袋也被帶了出來，袋口沒封嚴，幾張紙和照片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趕緊把檔案放到案几上，彎腰去撿。“不好意思。”
柳夢筠俯身拾起落在腳邊的那張照片，目光隨意一落。
照片是港口的航拍圖，開闊的碼頭堆著集裝箱和建材，遠處是吊臂和一輪正沈沈墜入的江面的落日。
左下角幾個工人正在搬貨，其中一人穿著灰撲撲的工服灰頭土臉，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二十多年了，即使那張臉老了，瘦了，塌了。但只要骨架還在，燒成灰她都認得。
是李強。
她的手指倏地收緊，照片邊緣被捏出一道摺痕。
馮勉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紙張撿起來，一邊攏一邊隨口解釋：“這就是我待會兒要給老闆送去的資料。二爺那個港口最近搞了個新專案要擴規模，老爺子送了些資料讓老闆看看現場情況。”
他把東西塞回檔案袋，站起來拍拍膝蓋，“那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
柳夢筠頷首，把手裡那張照片遞還給他：“慢走。”
馮勉走遠後，她還站在原地，手維持著遞東西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放下來。
李強在司家的碼頭上。
他是怎麼去的？巧合，還是別的什麼？這些念頭像一窩被捅了的螞蟻，在她胸口四處亂竄。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司從嵐查過唐歲雪，既然查過了，就一定知道李強是誰。問題是他知道了多少，又知道了哪些。這樣不聲不響讓她看到這張照片，是不是故意的。
腦子裡無數根線纏在一起，每一根都牽著一個她不敢細想的答案。那種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收緊，又卻抓不到也摸不著的感覺，實在太磨人了。
她坐回椅子裡，搭在扶手上的指節泛白，半天沒有鬆開。
芳姨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色不對，試探著叫了一聲，“柳總？”
柳夢筠回過神，摸到案几上那支沒套上筆帽的鋼筆，拿起來慢慢旋好：“沒事，就是突然站起來有點頭暈。”
“那您歇一會兒，我去把簾子拉上。”
芳姨轉身把竹簾放到了底。
簾角的流蘇輕輕晃動了幾下，把柳夢筠臉上最後一點閃爍不定的表情，也一併遮在了陰影裡。
*
週三下午，司從嵐跟呂騁去了一趟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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