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因為女朋友
司從嵐說得漫不經心, 手上卻沒再有動作。
他把她圈進懷裡隔開那些硬邦邦的書脊，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肩胛骨，一下下拍著。
“歲歲。”
唐歲雪把臉埋在他胸口, 不吭聲，耳朵上還發著燙。
他也不催, 手停在她後腦勺，慢慢撫著她的頭髮。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外公走的時候我在他書房裡坐了一整夜。他留了一屋子的書, 還有滿桌子的手稿, 我想這些東西我大概一輩子都看不完。”
“那些東西從我出生就在那兒。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大家覺得我應該會, 我就背在了身上。SAT考多少分, 也是因為母親覺得我應該是那個分數, 我就只能考到了。”
他笑了一下。
“你看，我走的路都不是我自己選的。那些東西就擺在那裡，推著我往前走。”
唐歲雪從他胸口抬起一點頭, 想去看他的表情。
司從嵐沒讓，掌心攏在她後腦, 把她重新按回心口。隔了兩息, 他的聲音才從頭頂落下來。
“你不一樣。”他說, “你走的路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是自己選的。”
他說這話時，拇指從她髮根滑了下來，蹭過她的眉尾。
唐歲雪沒躲, 悶聲悶氣地問：“你是什麼時候查的我？”
這是第一次兩人正面碰觸這個問題。之前誰都沒提過，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繞開走。
“你走了之後。”司從嵐坦誠道：“你在我面前藏不住的。備忘錄裡的專業書目錄，隨手寫的那些東西, 說話的方式，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所以小狗生病那晚，他其實看全看見了，只是裝作不知道。
他說完，話就停在了那裡。唐歲雪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在停雲館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周雪，檔案上寫的那些，跟你整個人都對不上。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
“後來查了，也不過是把你這個人和那些事對上號。之後我常常想，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如果我早一點——”司從嵐沒說下去，停了一瞬，換了個說法，“也想過如果我是你，不一定能走到今天。”
唐歲雪的眼眶突然就紅了，想要把臉別到一邊，司從嵐沒讓。
指節抵著她的下巴輕輕一轉，固執而溫柔。眼淚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湧了出來，落在他的手指上。
那些她無法說出口，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東西，被他一句話就翻了出來。
不是翻出來審判，是翻出來放在掌心一遍遍地撫著過去。
“所以你不用害怕。”他低聲說，“你有的那些東西我沒有，是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讓自己走到了這裡，再讓我遇見你。”
唐歲雪曾經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她的過往，會說些什麼
會說你很好，會說我不在意那些，會說那些她能預料到的，得體又周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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