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像在囚一隻
落地窗的紗簾沒有拉嚴, 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月光從那一掌寬的縫隙裡漏進來，被薄薄的一層紗簾篩成朦朧的光霧，籠著床上的影子。
一道肩背寬闊, 輪廓硬朗如山脊，一道纖細柔韌, 像一彎被壓彎的月。
那團更深的暗影開始很慢，像暮色漫過山脊時那樣，一寸一寸地漫過那片薄薄的月光。
後來逐漸變得稠密, 每一次鋪展都更深一分, 像是要把那彎月色裡所有的光亮都收進自己的暗裡。
彎月先是縮成小小的一團, 像被雲層裹住的螢火, 又被緩緩展開, 在暗影的邊緣靜靜停泊。最後它被折成更細的一彎, 隨著那團深色的起伏，無聲地明滅。
晃盪的水霧映著紗簾漏進來的月光，映在她眼底盈盈一顫, 亮得像碎了一池的星。
青經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在紗簾上投下虯/結的影。
覆在上方的雲影沈沈地壓著, 陷在光影裡, 暗處的褶皺滋生又舒展。
蓮在下方緩緩盛開, 花瓣的邊緣漸漸泛起薄紅，像被晚霞浸透的雲翳。
光與影在雲紋間流轉，落在花瓣上像初雪化開的痕跡。
雲層越壓越低，蓮的影子卻愈發透亮, 彷彿所有的光都被那片雲細細收著，又一點點渡給蓮心。
不知過了多久，寬闊的雲影緩緩退開, 將那朵蓮攏進懷裡。
柔順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一截白淨的下頜和微微仰起的脖頸。
月光從她身後漫了過來，將人籠在一片朦朧的光暈。
他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帶起來坐在自己腰腹，拇指蹭過泛紅的臉頰。另一隻手扣在她腰上，五指張開，像在囚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鳥。
那手指有時會變成柔緩的撥動，來回數次後轉而聚起一種沈墜的張力，骨節弓起，懸停片刻，又緩緩鬆開，或者沈緩壓下。
細的那道影子轟然倒塌，趴下去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
他沒聽清，側過頭親了親她的耳朵，拉長了頻率，聲音低低的催促著她。
手指順著脊柱往上，指腹碾過每一節凸出的骨頭。那些骨節像埋在薄土下的胚芽，裹著種子最堅硬的殼，也裹著最柔軟的心。
觸及的太深，被碰到的不只是心臟。手在牽引中相貼，又被攥住往下壓，指節收攏間被納入一片赤忱的握力。
他眼簾低垂，眉心蹙起，眸光沈沈地壓著，下瞼的弧度比平時更深。抿起的唇角也失了分寸，抿得發白，沒了慣常的從容。
就要發狂。
饜足中混著失控，暴烈裡藏著等了太久的溫柔。最後從身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十指扣進了彼此的縫隙裡。
玻璃窗上漸漸蒙了一層霧氣，把外面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暈開的光影。
細的影子咬著唇不敢出聲，高的那個偏要在這時叫她名字，一聲接一聲，落進耳裡化成滾燙的水，從眼角淌下去。他就俯下身替她吻掉。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影子終於停了下來。高的那個把細的攏進懷裡，撫著她微微顫抖的脊背，流連地吻了吻她的眼皮，她的鼻尖，她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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