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事求是的唐歲雪：“那會兒算是在吵架。”
周建平消化了一下，又消化了一下。
就說嘛，他周建平手下帶不出孬種，除了猴子還有能跟司家那位吵架的。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唐歲雪的肩膀，語氣滄桑得像歷經風雨的老父親：“歲雪啊，你倆好好的啊。”
萬一哪天再吵架，他夾在中間是該勸架還是彙報工作，別給老師上難度了嗷。
中午的時候唐歲雪跟沈曼青影片。
李阿姨接起來就笑著告狀，說老太太現在吃飯要哄好久，一碗粥能從熱喝到涼。
沈曼青探過頭來一臉不服氣地說別瞎說，我吃得很快的。
唐歲雪便笑著哄她，說奶奶最會吃飯了。沈曼青滿意地點點頭，忽然間問：“你媽媽上次拿走的那個電扇修好了嗎？”
唐歲雪記得那個電扇。
很多年前媽媽還在的時候，有一次上樓給沈曼青送自己做的藕圓子，正碰上沈曼青抱著電扇下來說壞了要去修。
媽媽說也有東西要修，順道拿走了。後來那個電扇修好了，用了好幾年後徹底壞掉了，早已不在家裡。
但她還是笑了笑，說修好了，在我房間放著呢。
沈曼青“哦”了一聲，開始低頭摳手指。
李阿姨在旁邊嘆了口氣，伸手幫沈曼青把滑下來的毯子蓋好。
近段時間沈曼青會問起一些已經不在了的人。
前幾天她問老張怎麼好久沒來了，老張是原來老樓三層的鄰居，兩年前因為肺癌走了。李阿姨說老張回老家了，沈曼青就氣鼓鼓地嘟噥，這個老張，回老家了也不說一聲。
這些年沈曼青認識的老朋友、老同事、老街坊，一個一個從這個世界離開了，只有在沈曼青日漸混亂的時間縫隙裡，他們還會被問起。
像是出了趟遠門，還沒回來而已。
十一月的京市風已經硬了，窗外大風颳得嗚嗚響。止院內暖氣氤氳，與外面的蕭索隔成了兩個世界。
那天是個週末，司從嵐還要去小樓處理點事。
唐歲雪裹著被子坐起來時還有點懵，看著浴室裡穿戴整齊的人，眼神迷迷濛濛的。
司從嵐扣好袖釦，看見她那副樣子忍不住走過來咬了咬她的臉：“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唐歲雪被親得暈暈乎乎，一臉呆氣地說已經醒了，被他笑著揉了揉耳朵：“跟我一起去？”
她想了想，點點頭，被司從嵐從被子裡抱了出來。
阿姨留在冰箱裡的三明治，被兩人當做早餐在車上分著吃了。到了辦公室她窩在沙發跑資料，趙寅來的時候看見她，笑著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司從嵐進了會議室。
窗外那排楊樹在一夜之間幾乎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裡，像一排乾枯的手指。
風很大，把地上殘存的幾片葉子捲起來又扔下去，世間萬物好像都跟著慘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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