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繼明站在門口，腿一下子就軟了。
他那個從小矜貴出塵，被捧雲端像仙鶴一樣的侄子，此刻像是被人從裡面拆了骨頭一樣，只剩下一層皮囊蜷在那裡。
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讓他紅了眼，五十多的人了往門框那兒一坐，哇哇直哭：“這到底是幹什麼這是……到底怎麼了……孩子不就喜歡個小姑娘麼？喜歡個小姑娘有什麼錯！有什麼錯啊！大伯你把他關在這裡做什麼——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啊！”
他這一嗓子哭得又響又破，像是被卡在喉嚨裡半生不死的那口老痰終於吐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只拍著門框嚎。
司繼東扶過司從嵐的肩頭，手是一片冰涼的濡溼。
他把人撈起來靠在自己身上，轉頭對周誠急聲道：“打電話給趙省身，請他馬上過來！”
趙省身是國內頂尖的神經調控專家，也是司從嵐在國內期間一直負責穩定治療的私人醫生。
這幾年司從嵐狀態穩定，特別是在波士頓療養後再也沒有過大的反應，連趙省身都以為他已經基本康覆了。
周誠立刻撥了電話，把手機夾在肩上一邊說話一邊幫司繼東把人往上扶。
趙省身在電話那頭聽完症狀，當即拍板：“不要在路上耽誤，直接送過來，我這邊先準備。”
靜思齋門口亂成一團，司繼明還坐在地上抹眼淚。老爺子就是在這時出現在走廊盡頭，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血跡，身後的人便都停住了腳步。
偏廳裡的燈已經全部開啟，泠泠地照在司從嵐臉上。
那張灰白的臉上冷汗如洗，順著鬢角往下淌。
像是有所感應，他緩緩抬起眼，一手撐在牆上目光渙散了幾次才勉強對焦，嘴唇翕動了幾下，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爺爺……您說的話……算不算數？”
老爺子握著手杖的指節發白，看著他那一身骨頭被拆成這副模樣還在問這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蹲在旁邊的司繼明見老爺子不搭腔，急得桑子都劈了岔：“算算算！我們都聽到了！大伯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司從嵐的眼皮在往下墜，他吃力地抬起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卻什麼也沒碰到，“手機……把我的手機給我……”
司繼明抹了把臉，跌跌撞撞跑到廊下，從木匣裡翻出手機遞了過去。
司從嵐伸手去接，手指攏了幾次都握不住，最後推回司繼明手裡，“堂叔……幫我打給馮勉……讓他把車開進來，停在門口。”
老爺子終於忍不住了，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去哪兒？！”
“……去接她。” 司從嵐的聲音已經啞得只剩氣音，額頭抵在地面，”她還在那裡……等我。”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又往前一傾，撐著牆壁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那隻翻裂了指甲的右手上，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這一下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司從嵐整個人軟了下去，司繼東上前一把托住他的後腦。
司從嵐闔著眼，只有睫毛還在顫，像是想努力睜開，卻已經做不到了。
司繼東手掌所及是他汗溼的頭髮和冰涼的後頸。
他深吸一口氣，對周誠說了一句“走”，和周誠一左一右把人架上了車，往趙省身那裡趕。
經過老爺子身邊腳步一頓，老爺子嘆了口氣，“先保住他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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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明們妹姐，結完到直一更日，新更常正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