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你要是也喜
波士頓, 四月底的查爾斯河畔。
水光瀲灩，兩岸的櫻花正值盛花期，粉白色的花瓣被風捲進河裡, 順著水流慢慢漂向入海口。
司從嵐沿著河畔的慢跑道折返，腳步不疾不徐, 呼吸平穩，心率控制在一百二十以內。
這是Derek給他定的覆健計劃。
每天四十分鐘有氧，心率不能超, 距離不能加, 像給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畫好了線, 不許他越雷池一步。
他跑完最後一公里, 手撐在膝蓋上緩了幾秒, 直起身往回走。
汗溼的額髮被他隨手攏到腦後, 露出一張比幾個月前瘦削了不少的臉，眉眼還是那樣清雋疏淡。
回到住處的時候，林國芳已經到了, 正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打電話。
Derek坐在沙發上翻他的訓練日誌，聽見門響抬起頭, 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了句“早上好”。
“早上”兩個字倒是咬得清楚, “好”字的尾音卻拐了個彎。
司從嵐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在他對面坐下來伸出左手，例行每天的體徵監測。
“血壓116，心率68，肌力恢覆得很好。”Derek把資料記在平板電腦上, 用英文說道。
Derek是林國芳的伴侶，華人。
中文能聽，說得磕磕絆絆, 但專業能力是另一回事。專攻創傷後應激障礙和慢性疼痛的整合治療，全球範圍內都算得上是頂尖水平。
量完了血壓，他一邊往司從嵐身上貼電極導線，一邊用英語問這周的情況。
司從嵐一一答了，Derek在平板上記錄完最後一項資料，說了句“Good”，把裝置收起來去了廚房。
林國芳接完電話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馮勉上週來過了？”
“嗯。”司從嵐把導線貼紙撕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趙寅那邊有幾個專案需要決策，我讓他把材料留下了，這兩天抽時間看。”
林國芳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頓。
她知道兒子的工作一直沒有停，馮勉和趙寅輪番往波士頓跑，線上彙報更是隔三差五，有些事他不放心交給別人，哪怕是隔著這麼遠也要親自過目。
但知道是一回事，聽見他說“要開始工作了”又是另一回事。
“Derek給的恢覆預期你基本都踩在線上，沒有提前，也沒有落後。這說明你的身體在按計劃恢覆，但這裡呢？”她抬手，虛虛地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你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大概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這句話像一扇門開到一半又關上，但縫隙裡漏出來的那點光，已經足夠把人灼傷。
那天車子還沒駛出戈壁灘，司從嵐就徹底發作了。
不是之前那種慢慢起勢，是由內而外轟然炸開，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同時引爆了。
先是手指再是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縮、震顫，從四肢蔓延到軀幹，心跳驟然飆升到一百六十以上，像被人用溼毛巾捂住了口鼻，怎麼都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趙省身從副駕駛轉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吼了一聲“靠邊停”，周誠猛地打方向盤，車還沒停穩趙省身已經翻到了後座，從急救箱裡抽出一支□□，拔開蓋子，針尖扎進司從嵐的手臂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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