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放鬆
“您說呢？”司從嵐把手臂搭在車窗上, 看向路燈下的人。
司繼東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隔著半條安靜的街，小姑娘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抬眼往這邊望望，又垂下去。
“就非她不可？”
司從嵐像是被這問題逗笑了：“您當年對秦女士不也這麼覺得？這種事您比我懂。”
“只不過我運氣比您好, 她不是什麼秦女士，而是要跟我走一輩子的人。”
司繼東當做沒聽見兒子話裡的那點兒揶揄, 屈指在敲了敲膝蓋，“找個時間把人帶回澄廬吃頓飯吧，你爺爺那邊我替你去說。“
“不了, 帶回去做什麼呢？她是被我捧在手心裡的姑娘, 進了澄廬, 就成了被人掂量夠不夠斤兩的外人。你們那頓飯不好吃, 她吃完不開心, 我回來還得哄, 就別給我添亂了。”
司繼東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眉頭微擰，“你這話說的, 家裡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吃頓飯而已, 至於嗎？”
“至不至於的, 您比我清楚。”司從嵐把車窗又按下去一截, 夜風大把大把地灌了進來，“司家一天不是真心實意歡迎她，我就一天不會讓她踏進那扇門。不是怕你們為難她，是沒必要讓她受這份氣, 她又不欠誰的。”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然陷入僵局。
司繼東今晚坐在這輛車裡，本來就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想遞一個臺階, 先把人帶回來吃頓飯，讓老爺子看一眼，慢慢鬆口。
但他兒子顯然不需要。
司從嵐要的不是司家勉強點頭，長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開啟門，真心實意地把她請進去。
少一分都不行。
“你這是在替她做主？”
“不是，而是這件事本來就跟她沒有關係。您跟爺爺接受與否都不重要，我也不會因此對您有半分怨懟。”
司繼東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先前掐滅的煙還剩半截在菸灰缸，被夜風一拂，散出絲絲焦苦。
“從嵐，你知道老爺子最在意什麼。他不是不能接受你找的人，是接受不了你為了她，把什麼都豁出去。”
“不是她讓我豁出去，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被貼了標籤。去掉那個標籤來看，不過是您兒子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這件事本身，值得司家如臨大敵嗎？”司從嵐笑道。
“我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該對誰負責。我沒有離開司家，只是在經營自己的日子，這兩件事從來都不該是對立的。”
他把話說盡了，拎起琴盒推開門，單手搭在車框彎下腰。
車內的燈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那張臉上沒有剛才的疏淡和淡漠，更像是兩個人的對話結束了，剩下的只是父子。
“以後您再找我，打電話就行，不用讓周誠在路邊等。她膽子小，別嚇著她。”
司繼東握著折起的眼鏡，半晌才開口，“你自己的身體也注意點，別光惦記別人。你媽那邊要是問起來，我怎麼跟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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