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傳來窸窣響動,一個頭發灰白的駝背老婦走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野菜,頭上還帶著一朵白花,她看見李連山,臉上努力擠出笑容:
「李屯長,你咋又來了,二牛的遺體和撫卹,你不是早前都送來了嘛,足足五兩銀子呢!」
「陳大嫂,」李連山側身讓開一步,「這位是吳起,柳葉屯的屯長,二牛以前的什長。」
「快進來坐,外面冷!」
陳母熱情招呼兩人走近堂屋,吳起一愣,發現桌子上還立著陳二牛和其父的牌位。
「來,喝點熱水,莊戶人家沒有其他的招待。」
陳母又連忙端來兩碗熱水,在之前吳起的倡導下,如今黑山屯人人都養成把水煮開再喝的習慣,頭疼腦熱的情況確實減少很多。
吳起接過陶碗:「陳嬸,我是二牛的什長吳起,您家二牛在黑山關立功了,我專門來給您送賞銀!」
「你就是咱們黑山關殺韃子的吳起!你們都是好樣的,柳葉屯和石門屯今年破關,我在村口也聽說了,」
陳嬸盯著吳起,她嘴唇動了動,「二牛也立功了?吾兒勇否?」
「二牛勇武過人,他守關的時候,一個人射死兩個韃子!賞銀是按人頭算的,一共二十兩,您收好!」
吳起迎著老人的目光,將布袋遞到起手裡。「後來二牛被流矢射中脖頸,沒能救回來,是我們對不住您。。。」
陳母的嘴唇哆嗦,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站在那裡,兩行濁淚從眼角淌下,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砸在手裡的布袋和野菜上。
李連山在旁邊也紅了眼眶,低聲說:「陳大嫂,二牛是好樣的,給咱們黑山屯長臉,您往後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開口!」
「李屯長,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平日裡你就對我們這些孤寡老人就有照拂,」
陳母抬袖抹去淚水,聲音沙啞:「只是二牛他。。。他這孩子從小怕疼,摔破皮都會哭半天。。。也不知道臨死前,有沒有受罪。。。有沒有話留給我…」
「陳嬸,二牛死前給你留了話的!」
吳起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去:「這是二牛的遺言,王林給他代寫的。」
「是小林子啊,他出息了,能當兵殺韃子,也會寫字!」陳母握緊紙張。
陳母用顫抖的手指展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幾行字,她看向吳起:「吳屯長,俺一個村婦不識字,有勞你給俺念念。」
吳起輕輕點頭,照著讀起來:
「娘,俺殺韃子了!你兒子不是孬種!兒子不能替你養老送終了,好在我有袍澤弟兄會替我盡孝,你要多加保重!」
隨後陳母再次接過紙張,小心翼翼摺好貼在胸口,對著吳起和李連山深深鞠躬。
「李屯長。吳屯長,您二位吃了飯再走吧!」
言罷,她轉身回了屋,灶臺上還在冒著熱氣,鍋裡煮的是一把野菜麵疙瘩。
「陳嬸,我們有事先走了,您多保重身體,回頭我再來看您!」
吳起從懷裡掏出僅剩的十幾兩銀子,輕輕放在桌子上,他朝李連山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走出巷子。
出了巷口,李連山才長出一口氣,聲音發沉:
「。氣麼這了臨到想沒,苦吃怕實老厚憨小但,的大長著看我,子孩這牛二「
」。了妥辦事後把他替得我以所「
」!吧屯門石去們咱天,爹「,馬上翻起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