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鑼音迴盪間,一個穿月白長衫的中年文士,緩緩登上高臺。
「各位賓客,在下涼州商盟司禮,呂文昭。」
其人站定後拱手,朗聲道:
「今日是魁星樓詩酒大會最後一場,勝者得詩魁稱號,另有魁星樓提供的百兩紋銀彩頭!
前幾場江南商會連拔頭籌,不知涼州本地可有英才,能在今晚扳回一城?」
底下有人低聲議論,涼州本地的商人和文士臉色都不太好看,前幾場確實輸得慘,江南來的那幾位書生吟的詩,詞藻意境都壓了本地一頭。
呂文昭繼續說道:「規矩照舊,各商號憑木牌順序登臺,限時一炷香,本場命題為邊塞詩詞,請諸位盡情各展才學!」
呂文昭話音剛落,身後鑼「咚」的再次響起,第一炷香插進香爐。
打頭登臺的,是涼州老牌糧商「永豐號」請的秀才,四十來歲就兩鬢斑白,他穩步走上高臺,朝臺下作揖拱手,開口吟道:
「塞上寒風動客衣,涼州城外草木稀。商賈往來三千里,不及故園一樹梨。」
臺下稀稀拉拉鼓了幾聲掌,前排幾個涼州本地商會頭領,互相看了兩眼,均是臉色不太好看,這詩倒也不算差,但就是意境太過悲慼,很難出彩。
緊接著,靖州來的「駝鈴商號「請了個二十出頭年輕書生,上臺時腳步有點虛浮,開口的聲音倒是洪亮:
「昔日塞北起狼煙,如今周遼和平年。條條商路通北邊,聲聲駝鈴動九天!」
其人言罷,臺下的掌聲比之前多了一些,但是眾人褒貶不一,尤其是底下幾個上了年紀的文人,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雖說對仗倒是齊整,但聽起來像是打油詩。
「咚咚咚——」
隨著鑼聲接連響起,前面十幾個登臺的,詩作水準參差不齊,只有一兩個稍微出眾的,卻不足以出彩。
樓內幾百人聽下來,氣氛已經冷了大半,外圍街道上,那些文書扯著嗓子把詩句傳出去,連百姓都開始打哈欠,一些本地書院弟子更是破口大罵,偌大的涼州,竟然丟臉至此!
「有請江南商會代表登臺!」
呂文昭剛說出口,滿堂頓時響起議論聲,原本冷淡的場子也開始熱絡起來。
一個穿雪白狐裘的年輕人挺胸登臺,年紀不過二十三四,面容俊朗姿態瀟灑,左手持一把灑金摺扇,右手拎著小巧精緻的青花酒壺。
他在高臺站定後,手握摺扇朝四周團團一揖,引來不少夫人小姐們的青睞。
「小可顧明軒,江南吳郡人氏,今夜詩會斗膽獻醜!」
顧明軒「啪」的一聲開啟摺扇,抬頭環顧四周,開口聲音清脆:
「珠舸連雲下玉江,金戈銷為塞外霜。
九重已下和戎詔,百家爭鳴春意盎!」
顧明軒吟罷,舉起青花小酒壺:「諸位,如今周遼議和互市在即,隨我滿飲竹葉青,共襄盛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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