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沾染上了我的秘術,未來的半個月內,無論這條惡蛟游去哪裡,即便是散去水勢,直接潛入河湖之底,也絕對逃不出我的追蹤。”
“有勞。”
看了眼黃獅獅略顯疲憊的神色,和那隻突然纖細了不少的手掌後,身周被水汽遮掩的少樓主微微頷首,隨即朝黑袍婦人望了望。
會意的黑袍婦人不待她開口,便跟著上前一步,抖了抖身上凝滿了露水的衣袍。
“呼——”
凜冽的北風捲起,宛如漯河縣城頭的那一幕再現,無數內部結著霜花的露珠,隨著黑袍女人的動作飛灑了出去。
與漯河縣城頭那次不同的是,黑袍女人這一次撒出的露珠,要比那時細碎得多,其中最大的也不過才小米粒大小,但內中凝結的寒意卻不減反增。
這些只需要沾染上一顆,便能凍得成年男人無法行動的細碎水珠,在北風的席捲下,悄然混入了河面濃厚的晨霧,與河面之下的微塵一併虛懸在上下四周,等待著即將自投羅網的獵物。
很好。
伸手揮散了一點面前的水汽,少樓主靜靜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河水後,秀美的面龐上露出了幾分滿意之色。
雖然稍嫌倉促了些,但對於一頭水勢剛起的蛟龍,這些佈置倒也足夠了,即便自己和金鼓使失手,沒能在此直接斬了那頭惡蛟,也有黃獅獅的秘術追蹤,此次定然萬無一失!
反覆檢查面前的兩重秘術,確認沒有什麼紕漏後,少樓主的身形微微放鬆了些,隨即忍不住想起了某位同樣打算斬蛟,卻慢了自己一步的密諜。
當時自己只是發現了些動靜,擔心王讓的屋子進了賊人,所以借用木身看了一眼,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
回想前幾天夜裡,自己藉助木身眼睛看到的東西,尤其是紫薇垣勸說危月燕時,特意用燈盞焰光繪出來的水文圖樣,少樓主的面上更是露出了幾分笑意。
這條在滄州為患已久的惡蛟,可不是一般的狡猾!
在進入洛北之前的時日,它一直在河道深處潛行,甚至還主動減少了進食,避免因為魚群數量變化暴露位置,導致自己根本查不到它的行蹤。
也只有掌控著河道閘關的大乾朝廷,才能藉助水道關閘的變化,隱約推斷出這頭惡蛟的去向,而紫薇垣為了勸說危月燕放棄,竟然把這頭惡蛟北上的路線畫了出來。
這可真是天賜的良機!
看著腳下被水汽和細浪打得溼透,明顯黑了幾分的巨石;望著由於上游水位陡漲,突然泛起了細微水紋,甚至打起了奇怪漩渦的河面,少樓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漩生浪疊淵水裂,鱗脊貫江雲垂黑。
眼下漩渦、浪花、水紋已經齊備,接下來只要等到帶著鱗紋的水脊從河面拱起,天上的雲朵逐漸泛起黑色,便是那頭惡蛟即將過江的徵兆!
同樣注意到了河面的變化,河邊的黃獅獅立即跟著屏住了呼吸,並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讓出位置,而他身邊的黑袍婦人則起身上前,做好了封凍河面的準備。
很快,三人頭頂上方的雲朵泛起隱隱墨黑,一道宛如蛇鱗般密集排布,長度近三十米的粗大水脊,則裹挾著大量被水流沖毀的凌亂雜物,一路朝著埋伏地點湧了過來。
但當黑袍婦人伸開雙手,準備立即封凍河面時,河上飄來的細碎雜物裡,一隻正在漩渦中不住打轉的陶罐,卻詭異地突然靜止了下來。
在黑袍婦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隻女人的手掌自陶罐中探出,猛力扳住了罐口邊沿,而一道代表著四象之朱雀的紋樣,正在這隻手的手背上靜靜地燃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