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的職工裡,有一半兒都是從京城來的知識青年,也有和王富寧一個高中的,平時聊天兒知道她家的情況,
「富貴,你中學畢業了嗎?不說你上學成績一點兒都不好嗎?怎麼還懂修理拖拉機?」
「可別扯淡了,人家王技術員都四十二了,還修不好拖拉機呢,他一個十五六歲的毛孩子能修?他恐怕連拖拉機見都沒見過吧?」
「就是就是,這不知道擱哪本書上學了點兒詞兒,就上這兒來甩來了……」
王富貴也不理他們那個茬,端起茶缸子,開始漱口,王技術員忍不住了,他大叫一聲,
「都給我閉嘴!該幹啥幹啥去!」
王技術員平時在場子裡是個老好人,跟誰都是不笑不說話,很有禮貌,現在一看他急眼了,大家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王技術員走到王富貴面前,蹲下身,一臉的笑容,
「小同志,你會修拖拉機?」
王富貴把嘴裡的漱口水吐出去,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不屑的說道,
「只要是能動的,會出氣兒的我都能修。」
圍觀的職工們一聽哈哈大笑,這孩子真有意思,只有人才能動,才會出氣兒,他能修的就是人,
但是這話聽在王技術員的耳中就不一般了,拖拉機能動,也會噴黑煙出氣,這個小同志的意思是能修,他誠懇地說道,
「小同志,我們三個技術員學的都是農業,修理機械是二把刀,這兩臺拖拉機可是咱們的寶貝,現在只有它才能把地裡的土給翻上來,
我們幾個無能啊,把拖拉機拆成這樣,還不知道毛病出在哪兒,要不請您出手幫助修理一下?」
這話說得恭敬至極,旁邊的職工聽了都笑了,
「王技術員,你可拉倒吧,你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修拖拉機?你莫不是開玩笑吧?萬一修壞了算誰的?」
「對呀,場長,趕緊的給總場打電話,讓總場派人來修,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這孩子膽兒真大,一個乳臭未乾,黃口未淨的小子,上來就敢接這麼大活啊?」
「可不咋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要是修壞了,賠都賠不起!」
王富貴一聽,氣得站了起來,上輩子他可是動力機械學的博導啊,博士導師,差一點兒就到院士了,什麼機械他修不了?別說眼前這兩臺老掉牙的拖拉機了,就是來一個戰鬥機他都能給修好!
「我要是修好了怎麼辦?」
他對著那些說閒話的職工大聲吼道,那些職工一愣,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王技術員現在是病急亂投醫,他連裡邊的毛病都不知道出在哪裡,更別提修了,與其那樣,還不如讓這個小同志試一試,
王技術員趕緊走到段場長和李書記身邊兒,低聲說道,
「場長,書記,剛才這位小同志隨口說的數值我聽懂了,這絕對不是一個外行說的話,請你們相信我,讓這個小同志試一試,
反正拖拉機已經趴窩了,這傢伙修不好,還修不壞嗎?實在不行,就送回總場唄。」
段場長看了看王富貴,又看了看李書記,李書記咳嗽一聲站了起來,看著王富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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