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海沒說話，手卻還扶著她肩。他臉色也沉，顯然這個結果同樣出乎他意料。
秦賀晨站在床邊，呼吸都頓了兩秒。
憂思過重。
這幾個字像一根針，慢慢扎進他腦子裡，把這幾天所有畫面都翻出來了。
病房裡，她夾在他和顧琰臣中間，眉頭微微蹙著，聲音很輕地說，你們能不能都別讓我這麼難做。
車庫裡，她坐在車裡，一邊哄這個，一邊勸那個，眼底明明都累了，還是把每句話說得軟。
顧家那兩天，她表面平靜，誰叫她她都應，誰跟她說話她都接，可她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就連答應去顧家，也是為了把場面壓住，不想讓他們繼續鬧。
他那時候明明看出來了。
可還是一步一步逼她做選擇，逼她站位置。
秦賀晨嘴唇抿得更緊，心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厲害。
是不是他把人逼得太緊了。
是不是他嘴上說著為她好，實際卻讓她更難受。
顧琰臣站在後面，臉色也一點點變了。
他第一反應，是她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否則怎麼會突然憂思過重。
她這段時間看起來明明一切正常，雖然對過去還有疑惑，可大多數時候都還算平穩。能吃，能睡，能說話，偶爾還會笑。
如果不是記起來了什麼，她為什麼會把自己壓到這一步。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自己否了。
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恢復了記憶，不可能一點都不說，不可能還像這兩天一樣，對著他軟下來，對著禮服和珠寶說謝謝，對他說以後會來看他。
除非，她根本沒恢復。
那她這份“憂思”，就只可能來自這幾天的拉扯。
來自他。
顧琰臣指尖慢慢蜷緊，心一下沉得發澀。
他這幾天看似順著她，哄著她，照顧她，可他心裡一直在做一件事。
留住她。
不管是裝病，還是一遍遍勸她多住幾天，說到底，都是想把她往自己這邊拽。
他只顧著自己不甘心，只顧著自己怕她走，卻沒真想過，她會不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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