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樓下的熱氣和人聲慢慢被甩在身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窗邊有晨光照進來，地板亮了一截，腳步踩上去，聲音很輕。
顧琰臣扶著她往房間裡走，手掌一直虛虛託在她手臂旁邊，不敢用力，也不敢離得太遠。
等進了房間，門一關，外頭那些目光總算都被擋住了。
沈喬心走到床邊坐下，肩膀跟著鬆了一點。
顧琰臣站在旁邊，先替她把窗簾拉了拉，免得光太刺眼，又把水杯往她手邊挪近些，才低聲問：“要不要再躺會兒。”
“先不躺。”
沈喬心搖了搖頭，抬眼看他。
房間裡沒有別人，安靜得很。
這種安靜讓她心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而且越來越清楚。
她剛才在樓上翻通訊錄時，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很久都沒挪開。後來下樓吃飯，家裡人都在，她沒好問。現在就他們兩個人，她反倒想先問清一點。
她看著顧琰臣，輕聲開口。
“你知道安俊最近在幹嘛嗎。”
顧琰臣原本還在給她整理床邊那隻靠枕，聽見這句，手上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嗯？”
“安俊啊。”沈喬心看著他，“我弟弟。”
“他最近也沒給我打電話。”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怎麼這麼安靜。”
她說得自然，眉心卻輕輕攏著一點疑惑。
“以前他也很少這樣啊。”
顧琰臣指尖慢慢收緊，心口一下提了起來。
沈安俊。
這個名字這陣子幾乎沒人提，可不代表它不存在。相反，它像一根一直埋著的刺，只要有人輕輕碰一下，就能把舊事全翻出來。
他怎麼會不知道。
當初就是因為那場案子，沈喬心才一步一步走進絕境。也是因為他一再縱著明瑤，才差點把沈安俊徹底推進去。
那時候，他不是沒做過更狠的決定。
只要再往前一步，沈安俊就真出不來了。
後來事情翻了案，人出來了，可那些做過的事，不會因為沒人提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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