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臣沒看。
他只是慢慢閉上了眼，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像站在一場沒人替他判的審判裡。
該怎麼選，他心裡其實早就有答案。
正因為有答案，他才更清楚那答案有多不堪。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不願意放手。
後面兩天，秦家倒是難得平靜。
自從那晚之後，顧琰臣表面上看，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早上她醒了，他會先過來看看她頭還疼不疼。中午陪她吃飯，晚上等她睡下了再走。她想去花園坐會兒，他也陪著，風大了就把披肩給她搭上。說話還是低低的，動作也都收著，像是生怕哪一步走重了，又把她逼得不舒服。
可只有顧琰臣自己知道，他這兩天每一步都走得發緊。
藥他沒再碰。
至少，沒再經他的手碰。
那盒藥還放在客房抽屜最裡面，他拉開看過兩次，最後都又合上了。每次手指碰到那隻小藥瓶，他腦子裡都會閃過那晚她按著額角說頭疼的樣子。
他不是沒動過再拖一拖的念頭。
可真到了伸手那一步，還是停了。
不是因為他已經想清楚了。
而是他現在不敢再賭了。
他怕再賭下去，先撐不住的不是她，是他自己。
可即便這樣，他也沒覺得心裡輕鬆多少。
因為停藥並不等於事情過去了。恰恰相反，這像一把已經懸起來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下午三點多，外頭太陽還亮著。
沈喬心午睡剛醒，精神還算好，林晚陪她在小客廳裡坐了會兒。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屋裡不算悶。
顧琰臣坐在一旁看檔案。
公司那邊這兩天一直有事壓著，他人留在秦家，很多東西只能讓助理送過來處理。檔案一頁頁翻著，他看得不算快，手機卻忽然震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立刻沉了一點。
是公司副總。
這種時候直接打過來，不會是小事。
顧琰臣站起身，拿著手機往外走：“我接個電話。”
沈喬心嗯了一聲，抬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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