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下意識皺了下眉。
不是嫌棄，是本能地怕這種地方人雜，怕有什麼麻煩。後頭保鏢也立刻往前靠了半步，顯然是想把這邊隔開。
可沈喬心已經停住了。
她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先落在他腳邊的飯盒上，又落回他那雙手上。
那手髒，指甲縫裡全是灰，右手虎口還有一道舊傷，結了痂，又裂開一點，看著挺狼狽。
她以前也窮過。
不是沒餓過肚子，也不是沒看過別人為了幾塊錢低頭。正因為見過，她有時候反而更難裝作沒看見。
“等一下。”她輕聲說。
蘇婉轉頭看她：“喬心。”
“沒事。”沈喬心拍了拍她的手，聲音不高，“就給點吃的。”
她說著，從旁邊一個袋子裡拿出剛才路上順手買的麵包和牛奶，又從包裡取了幾張現金出來，一併遞過去。
那人先是一愣，像是沒想到她會真停下來，下一秒手忙腳亂地接住，連聲道謝。
“謝謝，謝謝小姐，謝謝您。”
“您真是好心人，真謝謝您。”
他低著頭，聲音都發顫，手把那幾樣東西攥得死緊，像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拿回去。
沈喬心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道：“先吃點東西吧。”
“好，好。”那人點頭點得厲害，“謝謝，真謝謝您。”
蘇婉站在旁邊，心裡還是懸著，見她已經給了，也就不再攔，只催了一句：“行了，走吧，這邊風口大。”
“嗯。”
沈喬心點點頭，和她繼續往車那邊走。
保鏢也很快跟上，把幾個人護在中間。
那乞討的人還蹲在原地，一直朝她們的方向看，嘴裡還在低聲道謝，樣子看著倒真有幾分可憐。
直到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開出去，他臉上的感激才一點點淡了。
他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錢，又摸了摸那盒牛奶，嘴角慢慢扯出一絲笑。
那笑很淺，也很怪。
剛才那股可憐勁一下就沒了，眼底反倒冒出一層陰沉沉的東西，像淤泥一樣浮上來。
“還真是心軟。”他低低說了句，手指把那幾張錢捻了捻，隨後抬眼，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嘴角那點笑越發發冷。
不遠處有人朝這邊看了一眼，他立刻又低下頭，縮回剛才那副可憐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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