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心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責怪，只有疲憊。
“哥，我不怪你。”
她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是為了找我。那種情況下，換做是我，可能也會做一樣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秦賀晨的肩膀，落在那個躺在地毯上的身影上。
“但我不想看見他。”
“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噩夢裡醒過來，好不容易才覺得自己像個人一樣活著。”沈喬心深吸一口氣，壓住喉嚨裡的哽咽，“我不想再被拉回去了。”
“我知道。”
秦賀晨上前一步，不顧手還沒擦乾淨，一把將她按進懷裡。
那個懷抱帶著外面的寒氣，卻堅實得讓人想哭。
“等風一停，我就讓人把他送走。”秦賀晨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發狠，“不管是送回國，還是扔在路邊，絕不讓他再出現在你眼前。”
沈喬心在那個懷抱裡閉上了眼。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邊的地毯上，昏迷中的顧琰臣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沒人看見，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的髮絲裡，那是他在無邊的黑暗和劇痛中，
聽到的最後的判決。
陸明宇洗完手出來，靠在牆邊，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那個。
他拿起剛才沒喝完的紅酒，仰頭一口喝乾。
這出戲，還真是比他以前在手術檯上見過的任何生死離別都要精彩。
“各位，”陸明宇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雖然不想打擾你們兄妹情深，但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外面的風還要刮至少一整天。”
“也就是說，在未來的二十四小時裡，你們得和這個‘路人’，在這個屋簷下，和平共處。”
沈喬心從秦賀晨懷裡退出來。
她看了一眼陸明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顧琰臣。
“我去睡了。”
她攏緊了身上的外套，轉身往樓上走，背挺得筆直，一次頭都沒回。
“只要他不醒，我就當他是個擺設。”
秦賀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眼底的陰霾濃得化不開。
他轉過身，看向陸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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