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臣衝了進去，按下負一樓的按鈕。
他看著鏡面裡那個臉色蒼白、神情慌亂的男人。
去他媽的承諾。
去他媽的“不出現”。
如果不去見她，如果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顧琰臣守著那些破合同、守著顧氏這點家業，還有什麼意義？
黑色的邁巴赫衝出地庫，像一隻發狂的野獸，併入了蓉城擁堵的車流。
顧琰臣死死踩著油門，雙手緊握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喬心，你給我撐住。
你還沒親眼看到我後悔，還沒看到我怎麼贖罪，你怎麼敢倒下？
……
市一院，呼吸內科VIP病房。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那種味道冷冰冰的，讓人心裡發慌。
秦賀晨坐在病床邊，那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襯衫此時皺皺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手裡拿著棉籤，沾了水，一點點潤溼沈喬心乾裂起皮的嘴唇。
病床上的人陷在白色的被子裡，顯得那麼小，那麼脆弱。她的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連線在身上的監護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那條波動的綠色曲線，成了這個房間裡唯一的生機。
“水……”
沈喬心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冷……好冷……”
秦賀晨立刻放下棉籤，把被角掖得更緊了一些，然後伸手握住了她露在外面打吊針的那隻手。
那隻手冷得像冰，還在微微發抖。
“不冷，喬心，哥在這兒。”
秦賀晨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再睡一會，燒退了就不冷了。”
楊青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圈又紅了。
她手裡拿著剛才結束通話的手機，心裡有些忐忑。她剛才是一時衝動，把地址告訴了顧琰臣。
要是那個渣男真的來了，秦總會不會真的動手殺人？
但轉念一想，來就來吧。
讓那個瞎了眼的男人好好看看，為了他那個破專案，為了那些所謂的“圓夢”，沈喬心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麼樣。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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