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被子,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就藏好的速寫本和一支鉛筆。
身體雖然還是虛軟無力,但那種想要抓住什麼的渴望,讓她的大腦處於一種異常亢奮的狀態。
這幾天躺在床上,閉上眼就是奶奶那塊破碎的墓碑,就是顧琰臣那張讓人作嘔的臉,還有崔家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私生子。
危機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她的脖子上。
她不能停。
哪怕是在病床上,她也必須要把手裡的刀磨快。對於設計師來說,筆就是刀。
“沙、沙、沙……”
鉛筆在紙上摩擦的聲音,在這個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喬心咬著嘴唇,眉頭緊鎖。她在畫墓碑的設計圖,但又不完全是。她把奶奶生前最愛的丁香花元素,和那個被毀掉的書卷造型結合在一起,每一筆線條都帶著她對過去的告別,和對未來的宣戰。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
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
沈喬心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僵硬,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胃部傳來一陣隱隱的抽痛,提醒她該休息了,但靈感正來得洶湧,她捨不得停下。
就在她準備換個姿勢繼續勾勒細節的時候。
“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喬心下意識地以為是查房的護士,頭也沒抬,只是把速寫本往被子裡塞了塞,試圖掩蓋自己“違規熬夜”的事實。
“怎麼又來查房了?我馬上就睡……”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門口傳來的不是護士那種輕盈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沉穩的、帶著壓迫感的皮鞋聲。
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著外面深夜的寒氣,瞬間侵入了她的領地。
沈喬心猛地抬頭。
秦賀晨站在病房門口。
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那套深灰色的西裝,只是領帶被扯鬆了,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喉結。他的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件剛脫下來的黑色大衣。
此時,那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眸子,正越過數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她手裡還沒來得及完全藏進被子裡的速寫本。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陰沉。那是一種看到自己精心呵護的珍寶不僅不自愛、反而還在自我損耗時的憤怒和心疼。
空氣凝固了。
沈喬心感覺自己像是那個偷糖吃被家長抓現行的小孩,手指緊緊攥著被角,剛才面對顧琰臣時的那種硬氣蕩然無存。
“哥……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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