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部的感應門在沈喬心身後緩緩合上，那道輕微的吸合聲，在此刻聽起來像是斷頭臺落下的鍘刀。
沈喬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工位的。她覺得雙腳像是踩在厚厚的積雪裡，深一腳淺一腳，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沈喬心能感覺到，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唏噓，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探究。
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僵硬地坐下，指尖碰觸到繪圖板。那冰冷的鋁合金觸感讓她打了個冷戰。
楊青青抱著一疊檔案，蹭著步子挪了過來。她看著沈喬心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喬心姐，你……你喝點水？”
楊青青把一個粉色的保溫杯往沈喬心手邊推了推。
沈喬心盯著螢幕上那個還沒關掉的網頁，明瑤那張陰鷙的臉印在瞳孔裡。她想伸手去拿杯子，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青青，你也覺得，這世上有報應嗎。”
沈喬心開口了，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剛吞了一把碎玻璃。
楊青青眼圈一下就紅了，她蹲下身，把手蓋在沈喬心冰涼的手背上。
“姐，你別這麼想。秦總不是在查嗎。肯定能把那個背後搗鬼的混蛋揪出來的。明瑤那爛命一條，她跑不遠的。”
沈喬心沒接話。她看著桌角那個因為長期磨損而露出的白色痕跡，心裡那一丁點剛建立起來的希望，正在被黑暗一點點蠶食。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
沈喬心低頭看向螢幕。
陸明宇。
這個名字，曾是她在冰島風雪裡唯一的慰藉。那時候，她被顧家逼得走投無路，在異國他鄉的雪地裡幾乎要凍死，是陸明宇收留了她。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最信任的港灣。
沈喬心顫著手抓起手機。她想，陸明宇一定是看到了新聞，來安慰她的。在這個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的時候，他這種正直的人，一定會站在她這一邊。
她按下了接聽鍵，聲音裡帶著求救般的顫抖。
“陸醫生……”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很久，陸明宇的聲音才響了起來。沒有了往日的輕快，低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喬心，是我做的。”
沈喬心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你說什麼？”
她懷疑自己幻聽了。或者是發燒還沒好，腦子出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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