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以後不要再說這種傻話。”
沈喬心叮囑了幾句，直到確定弟弟情緒徹底穩定，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滑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喬心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脫力地靠在窗臺上。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擺，原本強撐著的堅韌像是一層單薄的冰面，在安俊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碎得滿地都是。
她盯著窗外的老槐樹，覺得那樹枝像是一雙雙鬼手，在嘲笑她的無能。
陸明宇的背叛、明瑤的挑釁、弟弟的恐懼。這些東西像是一座座山，壓得她連喘氣都覺得胸口疼。
她慢慢蹲下身，雙手抱住膝蓋，把頭埋進臂彎裡。在這個沒有人看到的深夜，她終於可以卸下那副長姐如母的盔甲，像個受傷的小獸，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哽咽。
“咯吱——”
書房沉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了一個縫隙。
沈喬心像是受驚的貓，猛地抬頭，眼底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霧氣。
秦賀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腰帶系得很鬆，露出大片精壯的胸膛。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溫牛奶，熱氣在燈光下裊裊上升。
他沒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起路來沒有一點聲音。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落魄得像個乞丐的沈喬心。
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是一眼就能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沈喬心慌亂地抹了一把臉，撐著窗臺站起來，聲音還帶著可疑的鼻音。
“哥……你怎麼還沒睡？”
秦賀晨沒說話，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停在沈喬心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侵入了她的肺腑，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微微低頭，視線落在她被鋼筆水染髒的手指上，又看向她那雙通紅的、還在微微發顫的眼睛。
“沈安俊怕了。”
秦賀晨開口，嗓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種剝開偽裝的冷酷。
“他躲在倫敦，隔著重洋都在發抖。他在求你，在跟你鬧，本質上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個廢物，他護不住你，所以他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沈喬心張了張嘴，想替弟弟辯解兩句，卻發現嗓子啞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秦賀晨往前壓了半步，那種巨大的壓迫感讓沈喬心不得不向後仰。
他伸出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觸感劃過她發涼的皮膚。
“他怕了，這是正常的。畢竟他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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