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宇也不再管明遙怎麼說，直接轉身就走。
凌晨三點的秦家老宅，死寂得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古墓。
窗外的老槐樹被風吹得瘋長，枯瘦的枝椏在玻璃上一下下拍打，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書房裡，沈喬心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桌後，面前的電腦螢幕發散出慘白的光，映在她臉上，像是一層洗不掉的灰。
右手捏著的鋼筆已經在稿紙上停留了太久。
一滴墨水在紙面暈開，像一朵腐爛的黑色花。
她盯著那個墨點，腦子裡全是今天看守所門口那張照片。明瑤那個眼神，帶著一種從地獄爬出來的黏膩和惡毒，死死纏在她的脖子上。
“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安靜。
沈喬心嚇了一跳，手指猛地一抖，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長痕。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安俊。
沈喬心閉了閉眼，心臟漏跳了半拍。倫敦那邊現在應該是下午，安俊這個時間打過來，不可能是為了報平安。
她有些吃力地下劃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少年幾乎崩潰的嘶吼聲。
“姐！明瑤那個賤人為什麼出來了？她憑什麼出來！”
背景音很雜，有倫敦街頭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安俊急促得喘息。
沈喬心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苦澀硬生生嚥了下去，聲音放得極平。
“你看到新聞了。”
“全網都傳開了！國外那些留學生都在議論！”沈安俊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種極度的憤怒和委屈隔著大平洋燒了過來。
“姐，你告訴我，法律是不是死的？她殺了奶奶，她害得咱們家破人亡，她憑什麼還能保外就醫？她有病？我看她那張臉紅潤得狠，她那是想回去繼續害人！”
沈喬心抿緊了嘴唇，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那種尖銳的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
“安俊，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現在就去退學，我現在就訂機票回國！”安俊在那頭大吼。
“我弄不死她，我就跟她換命！反正沈家已經沒了，我這條命留著也沒用。我要親手掐死她，看她還怎麼在外面笑！”
“沈安俊！”
沈喬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嚴厲。
“你給我冷靜點！”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安俊似乎被這一嗓子震住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沈喬心聽著弟弟那壓抑的抽泣聲，眼眶也跟著紅了，但她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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