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背對著他們。
”你們倆的婚事，我和你媽算是默許了。但有些規矩，該立還得立。“
秦建海轉過頭，剛剛柔和下去的鋒芒再次聚攏。他冷著臉，死死盯著秦賀晨。
”賀晨。跟我來趟一樓茶室。“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有話問你。“
秦賀晨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看了一眼秦建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光。
他走到沈喬心身邊，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去洗把臉。早點睡。等我回來。“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書房，跟著秦建海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沈喬心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在那一秒鐘被抽了個乾淨。
她靠在書桌邊，腿軟得站不住，只能任由身體一點點滑坐到厚重的羊絨地毯上。
在豪門名利場裡，這種事哪怕沒有血緣，也足夠毀掉一個人的名聲。秦賀晨是秦氏的招牌，是萬眾矚目的接班人，如果因為她背上這種“奪妹”的罵名，那他這輩子積攢的威望都會毀於一旦。
“起來，地上涼。”
蘇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帶怒氣，反而透著股子無奈。
沈喬心僵硬地抬起頭，看到蘇婉正彎腰把那個翻掉的托盤撿起來。地毯上的奶漬洇開了一大片，白得刺眼。
蘇婉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胳膊想把她拽起來。沈喬心不敢動，嗓子眼兒裡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細如蚊蠅的道歉：“媽……對不起，我……”
“行了，跟我下樓。”蘇婉打斷了她，強硬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塞給她一張紙巾，“這張小臉哭得跟花貓似的，一會兒你爸出來瞧見，還以為我怎麼虐待你了。”
客廳裡，壁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
沈喬心坐在真皮沙發的邊緣，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扣進了肉裡都不知道疼。她的耳朵豎得老高，試圖捕捉三樓哪怕一絲一毫的動靜，可這隔音太好，除了偶爾經過的穿堂風，什麼都聽不見。
蘇婉從廚房端了兩杯熱的新鮮姜蜜水過來，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喝點，壓壓驚。”蘇婉坐在她對面，目光如炬，像是要把沈喬心那點掩藏的心思全看穿。
沈喬心端起杯子，手還在打顫，杯沿和牙齒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喬心，你老實告訴媽。”蘇婉嘆了口氣，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們倆……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他在顧家撈你出來那會兒，還是更早？”
沈喬心捧著杯子，騰昇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睫毛。她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這大半年的點點滴滴。
“我……我不知道。”沈喬心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最開始我只把他噹噹救命恩人。可是媽，他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人扛住了顧家和崔家所有的壓力。那天帶我去後街吃砂鍋粉，他吐成那樣都不肯讓我發現……這種人，我怎麼可能不動心？”
蘇婉聽著，眼神漸漸變得悠遠，最後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臭小子，悶聲幹大事。”蘇婉靠回沙發背，臉上的陰雲徹底散了，“其實當年你走丟，我們去福利院把他帶回來，他很乖，知道我們走丟了一個女兒，小時候就會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會幫我們找到，那個時候我就想過，要是找不到也沒關係，他很暖心，對我和你爸也不錯，把秦氏交給他我們也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