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臣轉過身,臉色陰得難看,視線直直落到身後緩慢走出來的顧老夫人身上。
老人被管家扶著,臉上還帶著那股沒散下去的怒氣,可腳步已經沒剛來的時候那麼硬了。
顧琰臣看著她,嗓音冷得發沉。
“滿意了?”
顧老夫人一愣,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滿意了沒有。”顧琰臣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壓得很低,卻比剛才在屋裡還要冷,“人暈了,被送去醫院了。你今晚鬧這一齣,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顧老夫人臉色一下沉了。
“你現在是在怪我?”
“我不該怪你?”顧琰臣盯著她,“你衝進來就罵,罵完還動手。她頭上有傷,你不是不知道。你明知道她現在受不得刺激,還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動什麼手了。”顧老夫人立刻拔高聲音,“我不過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站不穩。”
“碰一下?”顧琰臣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嘴角扯了下,一點笑意都沒有,“她站在臺階邊上,你伸手推她,那也叫碰一下?”
“你說話給我注意點。”顧老夫人一下火了,“我是你奶奶,不是外頭那些讓你拿來撒氣的人。”
“奶奶?”顧琰臣盯著她,眼裡沒半點溫度,“你今晚有哪一點像個長輩。”
這句話一出來,院子裡空氣都像停了。
管家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前半步,想勸,又不敢插嘴。
顧老夫人更是氣得臉都白了。
她活到這個年紀,最看重的就是威嚴。尤其在顧家,誰見了她不是先低頭。現在顧琰臣不但當著那麼多傭人的面頂撞她,還一口一句把錯都扣到她頭上。
她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好,好得很。”顧老夫人柺杖重重往地上一杵,“為了那個女人,你現在是連我都不認了是不是。”
“別什麼都扯到她身上。”顧琰臣聲音發冷,“是你自己做過了。”
“我做過了?”顧老夫人氣得胸口都在發抖,“我今晚去,是因為你瞞著我。你把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接回來,住在你的地方,叫我這個做長輩的從別人嘴裡知道。你還有臉來指責我。”
“我接她回來,是我的事。”
“你的事?”顧老夫人冷笑,“你是顧家的人,你做的哪件事不是顧家的事。你現在為了她公司不顧,老宅不回,連我都敢趕。顧琰臣,你是真覺得自己能一手遮天了是不是。”
顧琰臣沒接這話,反而看著她,一字一句往外砸。
“今晚她要真摔下去,真摔出事來,你打算怎麼辦。”
“你”
“你罵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現在什麼狀態。你推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後腦還傷著。你什麼都沒想。你就只顧著你自己那口氣順不順。”
顧老夫人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都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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