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不算好，眉心也擰著，像是一路忍到現在，才來問這一句。
“她的記憶，到底多久能恢復。”
醫生一頓。
他原本還以為，秦賀晨是來問病人今晚檢查結果，或者後續護理的。沒想到，問的是這個。
醫生沉默了兩秒，拉開椅子示意他坐：“您先坐，我慢慢跟您說。”
秦賀晨沒動，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多久。”
醫生看得出來，他現在不是想聽寬泛的話。
他想要一個準信。
可偏偏這件事，最給不了準信。
醫生嘆了口氣，只能實話實說：“秦總，這個問題，我沒法給您準確時間。”
秦賀晨眼神沉了沉。
“沒法準確，是多久都可能，還是根本不一定能恢復。”
“那倒不是。”醫生連忙解釋，“從目前情況來看，她這個失憶不是永久性的。頭部受傷，加上當時外界刺激太重，才會導致記憶出現斷層。像她這個年紀，身體底子還在，腦部自我修復能力也比年紀大的人強，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只是這個時間，真說不準。”
“可能幾天，可能幾周，也可能更久一點。這個跟她後續情緒穩定程度、身體恢復情況，還有外界刺激都有關係。”
秦賀晨聽完，沒立刻接話。
他就站在那裡，手撐在桌邊，指節一點點收緊。
醫生看他臉色更沉，聲音放緩了些。
“您別太擔心。她現在能認人，能正常交流，說明腦部功能整體沒有大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保持平穩，別再像今晚這樣受刺激。記憶這東西，有時候你越急，它越不來。反倒是情緒穩了，身體養好了，說不定哪天一下就想起來了。”
秦賀晨低聲問：“一下想起來？”
“也不一定是全部。”醫生說，“有的人是慢慢恢復，一段一段往回撿。有的人是遇到某個刺激點，突然就把前面的事串起來了。這都說不準。”
“那她現在這樣，是不是也有可能因為熟悉的人和環境，恢復得更快。”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辦公室裡安靜了瞬。
醫生是個聰明人。
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
這句話裡指的是誰，他聽得明白。
醫生斟酌了一下，沒把話說得太死：“理論上，有可能。記憶恢復有時候確實會和熟悉的場景、人、聲音有關。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有些刺激能幫她想起來，有些刺激反而會讓她更亂。所以還是那句話，不能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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