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秦賀晨卻沒被安慰到。
因為他太清楚，本能這東西，恰恰最偏心。
她現在對顧琰臣的靠近，不也是本能。
辦公室裡靜了片刻。
秦賀晨終於直起身，低聲說：“知道了。”
醫生看著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秦總，您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病人恢復需要時間，家屬也是。您今晚臉色確實不太好，要不我讓人給您倒杯熱水。”
“不用了。”
秦賀晨拒絕得很乾脆。
“麻煩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醫生站在原地，看著門被關上，忍不住嘆了口氣。
有些話他說得再圓，也改不了一件事。
病人年輕，記憶會恢復，這是好事。
可對有的人來說，越是知道她遲早會想起來，心裡反而越熬。
因為那段等她想起來的時間，最折磨人。
走廊還是安靜的。
秦賀晨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腳步沒剛進去時那麼急了，反而慢下來一點。
他走回病房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停了一下。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細縫。
從那條縫裡，能看見病床一角。
沈喬心已經半靠著坐起來了，臉色還是白，但神情比剛送來時平穩了些。顧琰臣坐在床邊，不知道低聲說了句什麼，她輕輕應了一聲，唇角甚至有一點很淡的弧度。
那畫面不算多親密。
可在這會兒，夠了。
秦賀晨站在門外，沒進去。
剛才醫生的話像一根針，一下一下往裡扎。
恢復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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