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站住了。
自然不是被阮琳嚇到的。
她只是奇怪,她這一貫逆來順受的兒媳,怎麼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的?
「阮氏,你吃錯藥了?」
阮琳沒回答,她右手握著刀垂在身側,一步一步往陳氏面前逼近。
「阮氏,你拿刀想幹什麼?」陳氏皺眉看著一步步過來,目光鎖在她身上的兒媳,想退又覺得丟了氣勢。
眼見阮琳不說話,她強撐起幾分氣勢質問:「怎麼,你還敢對婆母動手?」
阮琳懶的跟她廢話。
往前猛躥一步,刀口緊貼著皮膚壓在陳氏脖子上。
陳氏瞪大眼,一動不動,雙手僵硬舉著。
「我讓你走了嗎?」阮琳狀似好奇地從她肩頭歪著腦袋看她,語氣純真自然,手下卻是漸漸把刀口往下壓,「你沒聽到嗎?」
陳氏從沒聽過阮琳用這種語氣說話,她臉上的表情配合著平靜的話語,莫名讓她心頭一涼。
冰涼的刀刃壓著脖頸皮膚,明明是炎熱的夏日,她卻從脊背往下淌冷汗。
「聽…聽到了!」陳氏結結巴巴地回答,身子不自覺順勢往下彎,企圖擺脫刀口鉗制。
「聽到了還裝沒聽見?」她上下打量著陳氏,忽然湊近她,「還是你覺得我好說話?」
雖然那刀口從脖頸處離開,陳氏也沒敢放鬆,她看著在阮琳手中飛得眼花繚亂的短刀,顫著聲解釋:「我停下了呀!」
阮琳把飛旋的刀往手心一收,漠然冷下臉不高興道:「你罵我!」
雖然罵的不是她,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誰讓她現在心情實在不好。
陳氏此刻悔得腸子都要斷掉。
人甚至不能共情前一刻的自己。
她若是早知道阮氏會發瘋,她絕對把自己嘴閉嚴實點。
左右什麼話都給她說了,她還能說啥呢?
一向牙尖嘴利的陳氏動了動嘴角,一個字都沒發出來,慘然地看著阮琳。
就喜歡看她恨得牙牙癢癢,又幹不掉她的樣子。
繞著人走了一圈,她目光定在老虔婆被布包起的頭髮上。
下秒,手一揚,布巾散開,老婦人尖叫著跳開,手忙腳亂去撿頭巾。
只聽得耳邊呼呼作響,眼角不斷閃過數道白光,視線裡簌簌而下些什麼東西。
伸出去的手忽然僵住,粗布頭巾上紛紛揚揚散落著根根黑白相間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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