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麻煩讓一讓,借過借過!” 秦遠山更是急得額頭青筋微凸,汗水順著鬢角流下,用盡力氣往前擠,口中不住唸叨:“在哪?在哪?看到沒有?”
秦浩然被大人群擋得嚴嚴實實,眼前只有攢動的人頭,根本看不到榜單分毫。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周圍動靜。不知誰大喊一聲:
“案首!案首是……秦浩然?那個蒙學文會魁首...”
“秦浩然哪個村的?”
“柳塘村!上面寫著,柳塘村,秦浩然!”
“多少歲?年…年十歲?十歲的縣案首?”
“了不得,了不得啊!景陵縣多少年沒出過這麼年幼的案首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羨慕、探究、甚至是一絲嫉妒,開始在現場搜尋,想要找出那個名叫秦浩然的幸運兒。
秦德昌在聽到秦浩然三個字和柳塘村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張大了嘴巴,眼睛死死盯著榜單最頂,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讓他這個平日裡沉穩的里正也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回過頭,一把抓住秦浩然的胳膊,因為激動,手勁大得讓秦浩然感到了疼痛:“浩...浩然,中了,案首,你是案首,咱們老秦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秦遠山也聽清楚了,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綻放出巨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聲音洪亮地吼道:“太好了,浩然是案首,是案首啊!”
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用力地搖晃著秦浩然的另一隻胳膊。
周圍的恭喜聲、議論聲更加清晰地傳入秦浩然的耳中:
“十歲的縣案首!了不得!前途無量啊!”
“柳塘村是哪個村?往日沒聽說出過什麼讀書種子,竟出了這等人物!”
“看來明年府試,咱們景陵縣又有一番龍爭虎鬥了!”
“秦家……怕是要改換門庭了!”
秦浩然在巨大的驚喜和族人激動的包圍中,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案首?我是案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穿越以來的種種艱辛,適應古代生活的困窘,熬夜苦讀的疲憊,承受族人期望的壓力,考場上的緊張煎熬…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慢慢回過神來,心臟依舊在狂跳,但一種踏實而充盈的喜悅感,逐漸取代了最初的眩暈。
寒窗苦讀的孤寂,族人殷切的期盼,夫子嚴厲的教誨,一路走來的所有艱辛與付出,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化作了榜單上那最榮耀的一筆。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掙脫了大伯和堂兄因為激動而緊抓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為了今日特意換上的長衫,將衣角的褶皺撫平。
然後,面向語無倫次的秦德昌和秦遠山,後退一步,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長揖之禮:“浩然……幸不辱命!多謝叔爺、大伯的一路護持!”
這一揖,揖謝的是家族無條件的付出與守護,也象徵著,一個來自柳塘村的十歲少年,正式以縣案首的身份,登上了景陵縣的文墨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