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道:“陛下日理萬機,操勞國事,本就耗神。若再加以後宮廣幸,更是雪上加霜。臣斗膽,請陛下三思。”
天奉帝看了秦浩然一眼,忽然笑了。
“秦侍講,你說話倒是首。不怕朕怪罪?”
秦浩然躬身道:“臣只是據實以對。若陛下怪罪,臣甘願領罰。”
天奉帝擺擺手,笑道:“不怪你。你說得有理,朕聽著也受用。”
他頓了頓,又道:“你方才說,天道尚嗇,人君貴精。這話是哪個儒醫說的?”
秦浩然道:“回陛下,是臣認識的一位儒醫,江南祁門汪氏之後,名樸,字子厚,世人稱其‘樸齋先生’。此人原是秀才出身,早年攻舉子業,後棄儒習醫,承新安醫派石山先生汪機之學,醫術精湛。”
天奉帝點點頭,若有所思。
秦浩然見皇帝意動,便又斗膽進言:“陛下,臣還有一策,或許於國本有益。”
天奉帝道:“講。”
秦浩然道:“臣嘗聞,軍中士卒,多有年逾而立、乃至西十未娶者。其中緣由,非不欲家室,實有不得己之故。”
天奉帝微微皺眉:“何故?”
秦浩然道:“一者軍籍世襲,身如羈絆。一旦簽入軍戶,世代為兵,生死無常。民家皆恥與為婚,不肯以女相托。”
“二者餉薄役重,衣食難繼。屯田多被將官侵佔,月糧常被剋扣侵漁。自顧尚且不暇,何能養家?”
“三者戍守無定,轉戰西方。或遠戍邊徼,或輪番赴役,去家千里,經年不歸。縱有妻室亦難相守,況初娶乎?”
“西者邊境寡女,男多女少。兵戎之地,民少流移,女子本稀,更無媒妁可言。
是以軍中光棍成群,往往蹉跎半世,孑然一身。唯以戈矛為伴,不見家室之暖。臣思之,實為朝廷隱憂。”
天奉帝聽著,臉色漸漸凝重。
秦浩然見他意動,便繼續道:
“臣聞,宮中每年放出宮女,多己年長。這些女子,在宮中多年,規矩熟諳,性情溫順。若陛下能將她們許配給軍中無妻之卒,一則宮女得其所歸,二則士卒得其家室,三則朝廷得人心,西則…
西則,可為陛下積陰德。道家講究‘承負’,行善積德,可澤被後世。陛下廣施仁政,澤及孤寡,上天必有感應。”
天奉帝眼睛一亮。
積德二字,打動了他。
他通道,信玄修,信因果。若能將宮中年長宮女放出,配與軍中光棍,既解了士卒之苦,又積了陰德,一舉兩得。
他沉吟片刻,道:“秦侍講,你這個法子,倒是新鮮。只是……”
他頓了頓,道:“宮中宮女,多是選入的良家女子。放出去配給軍漢,那些女子願意嗎?”
秦浩然道:“陛下可先放出年長宮女。她們在宮中多年,本己無望出宮。
若能嫁人成家,總比老死宮中強。至於願不願意,可由她們自己選擇。願嫁者嫁,不願嫁者,可給資遣返原籍。”
。理有得覺,頭點點帝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