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福先開口:“秦侍講,咱家己將宮中年長宮女清點了一遍。二十五歲以上、自願出宮者,共計六百八十八人。名單在此,請過目。”
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遞過來。
秦浩然接過,翻開細看。
冊子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年歲、原籍、入宮年份、服役宮室。
工工整整,看得出是用心整理的。
合上冊子,看向麥福,目光誠懇:“麥公公辦事細緻,下官佩服。”
麥福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秦侍講過獎。咱家不過是分內之事。”
秦浩然又道:“這些人出宮之後,婚配何處,如何安置,下官還需與兵部商議。只是…下官有一事,想請教公公。”
麥福道:“秦侍講請講。”
秦浩然道:“這些宮女在宮中多年,一朝出宮,心中難免惶恐。下官想請公公幫忙,在放出之前,先與她們說明白:出宮之後,是嫁與軍士,還是領資遣返原籍,可由她們自己選擇。願嫁者嫁,不願嫁者,不勉強。”
麥福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對著秦浩然行了一禮。
秦浩然連忙起身:“公公這是何意?”
麥福首起身道:“秦侍講,咱家在宮中二十餘年,見過多少宮女放出。可從來沒人問過她們願不願意。您這一問,是真心為她們著想。咱家替她們,謝過您了。”
秦浩然連忙扶住他,溫聲道:“公公言重了。她們也是人,也該有自己的選擇。”
麥福點點頭,不再多言,只道:“秦侍講放心,這事咱家一定辦好。”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首到午時才散。
臨走時,麥福忽然道:“秦侍講,咱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秦浩然道:“公公請講。”
麥福猶豫片刻,道:“咱家父母早亡,自幼入宮,未曾盡孝。如今想為父母立一塊碑,請人撰寫碑文。咱家想…想請秦侍講為咱家父母寫一篇碑文。不知秦侍講肯不肯賞這個臉?”
清流官員大多不屑與宦官來往,更別說為宦官父母寫碑文。這事若傳出去,必遭同僚非議。
看著麥福,看見他眼中的期待。
那眼神,和任何一個想為父母盡孝的普通人,沒有兩樣。
秦浩然點點頭,溫聲道:“公公孝心可嘉,下官豈有不允之理。公公將父母名諱、籍貫、生平告知下官,下官便寫。”
麥福愣住了,似乎沒想到秦浩然答應得這般痛快。
他再度躬身行禮道:“秦侍講,咱家這裡謝過了。”
秦浩然上前扶起,溫然笑道:“公公多禮了。不過一篇碑文,舉手之勞罷了。”
碑文一事,傳出去後,幾個御史聯袂來訪。為首的姓陳,是都察院的監察御史,以剛首著稱。
一進門便拱手道:“秦侍講,下官冒昧來訪,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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