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浩然宅院門前便己排起長隊。
皆是秦宗族中誕下幼子幼女的長輩,人人手中提著薄禮,皆是鄉野土產、家常細物,只為求一份合禮合心的好名,庇佑晚輩順遂一生。
秦禾旺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別擠,別擠!一個個來,浩然說了,今天誰都能見上,都別急!”
秦浩然將眾人一一請入堂中,奉茶落座,依次接待。
堂屋裡坐得滿滿當當的,後來的便站在院子裡,三三兩兩地說話,不時探頭往堂屋裡張望。
陳氏和張春桃在灶房裡燒水泡茶,一壺一壺地往外端。
太多家長請假,沒有辦法夫子只能放假,秦文淵和秦文昭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被那些嬸子大伯拉住,這個捏捏臉,那個摸摸頭,誇個不停。
秦浩然坐在堂屋正中,但凡有族人前來,必先細問孩童生辰八字、家中近況,再聆聽諸位長輩對孩兒的滿心期許,而後閉目沉吟,方才提筆落墨。
寫畢便將紙箋捧至人前,朗聲念出名諱,再細細拆解其中寓意,不厭其煩,耐心至極。
第一個進來的,是同族一個堂弟。
二十出頭,生得壯實,懷裡抱著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約莫兩歲光景。那孩子圓眸烏亮,靈動得很,全無孩童怯生之態,進了堂屋便東張西望,看見書案上的狼毫筆,竟伸著白胖小手,徑首去抓。
堂弟嚇了一跳,連忙把他的手按住了,低聲呵斥:“別動!”
秦浩然見了,不禁莞爾。
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孩子也不怕,仰著臉衝他笑,露出幾顆小米粒似的乳牙。
“這孩子體魄壯碩,先天福厚,是個有福氣之人。”
秦浩然略一思忖,提筆落字,在紙上寫下兩個端正的楷書“承佑”。
他把紙箋捧起來,朗聲念道:“承佑。上承天地庇佑,下蒙先祖福澤,更惜父母撫育深情。願他此生無災無厄,安穩順遂,福澤綿長,一生康泰。”
堂弟接過紙箋,唸了兩遍“承佑、承佑”,臉上漸漸綻開了笑容,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個名字好。承佑,聽著就踏實。”
把孩子抱起來,對著秦浩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浩然哥。”
秦浩然連忙扶住他:“自家兄弟,說什麼謝。”
堂弟抱著孩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族叔。
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眉頭擰著,眼角耷拉著,像是壓著什麼心事。
懷裡抱著一個瘦弱的男孩,兩三歲的模樣,臉色蒼白,安安靜靜地趴在父親肩頭,不哭不鬧,乖得讓人心疼。
族叔坐下來,把孩子放在膝上,嘆了口氣:
“浩然,這孩子從小體弱,三天兩頭生病,湯藥不離口,夜裡總哭,睡不安穩。我和你嬸子操碎了心,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就是不見好。只求你給取個好名字,鎮一鎮,讓他健康長大。”
秦浩然點點頭,沒有急著說話。
看了看那孩子的面色,又問了問生辰八字,沉吟了許久,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承平”。
”。安心能也,老二您。健康歲歲他護,災禳病祛名此以。樂之寧康生平,福之安平世一承兒孩願。穩安實踏求但,赫煊勢聲求不。平承取名“
”。的安平他求只,的別求不。好,好……平承……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