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對著孩子們說道:“這算填詞題。括號裡各缺一個字,誰想好了,來說。說得好有獎。”
孩子們面面相覷,有的撓頭,有的咬嘴唇,有的低頭想。
承謙試探著說:“煙火照人間?團圓在朝夕?”
秦浩然搖了搖頭:“‘照’字太尋常了,‘在’字也不夠味。再想想。”
承嗣說:“煙火滿人間?團圓共朝夕?”
“比方才好一些,但還差些意思。”
秦浩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大兒子秦承淵身上,“承淵,你想到了嗎?”
秦承淵站在人群后面,一首沒說話。他低著頭,眉頭微蹙,像是在認真琢磨。
聽到父親叫自己,抬起頭來,看著父親,瞬間來了靈感道:“煙火暖人間,團圓惜朝夕。”
“煙火暖人間——暖的是人心,團圓惜朝夕——惜的是光陰。父親久在京華,歸鄉不易,此番得閒歸家,便格外珍重相聚光景。
閒時陪侍叔爺、大伯諸長輩,言笑閒談,從容相伴,眉眼之間盡是溫和笑意
所以我想著,團圓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要珍惜。所以就用了‘惜’字。”
秦浩然站起來,攬著承淵的肩膀,把他帶到桌前。
重新提筆,在紙上把字補全——“煙火暖人間,團圓惜朝夕。”
寫完了,他看了看,覺得還少了點什麼,便又在下面添了兩行,湊成了一首小詩:
“煙火暖人間,團圓惜朝夕。
莫道春光遠,且聽壎聲起。”
守歲的夜還很長,孩子們撐不住了,一個一個地被大人抱回去睡了。
秦承淵和秦承昭還撐著,坐在門檻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啄米的小雞,卻不肯去睡,怕錯過什麼好玩的事。
秦浩然坐在火盆旁邊,手裡端著半杯殘酒,望著跳動的火焰,忽然開口了。
“守業叔,諸位族中長輩,此刻夜深無事,恰逢守歲閒談,我再接著日間開荒一事,與大夥說幾句心裡話。”
原本靠著椅背、己然泛起睏意的秦守業,聽聞此言,瞬間抖擻精神,腰身坐首,往前微微探著身子,連聲應道:
“你儘管說!咱們都是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思慮淺陋,你讀書明理,所言句句務實中肯,我們都聽著!”
秦浩然起身對著眾人微微拱手,秦浩然向眾人說道:
“諸位可知,開荒之利,從不止於多墾幾畝荒田這般淺薄。想我秦家先祖,亦是白手拓土、披荊斬棘,方有如今族中根基,此乃祖宗傳下的立身根本。
今若齊心墾荒,再順勢修通水渠、引活水灌田,非但荒田可變熟田,整個村落的田畝收成,皆能穩步攀升。
往日里那些靠天吃飯、遇旱則枯的瘠地薄田,得了水源滋養,盡數能改造成旱澇保收的上等良田,全族老小日後生計,便有了穩穩的依託。
這般興族利民的大事,一家一戶勢單力薄,縱有心力也難成事,可全族上下同心同德、共力而為,便無難事可阻。








